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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朝天狠狠翻了一个白眼：“你回中国做什么？你能做什么？你是个运动员，不是个医生！”

从一个教练的立场出发，闫健其实跟保罗保持统一战线。但是这次出事的人是段瑞天――一个曾经出资帮他继续职业生涯的人，说实话，他也很想回国，去看看这位昔日的恩人。

“闫，你怎么说？”保罗又问。

闫健叹了一口气，道：“回国吧，我去联系奥体中心安排训练场地。”

保罗冷眼看着陆东旭：“你还记得你是为了什么打球吗？”

“记得。”

“哦？”

陆东旭看着生气的教练，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弯了弯嘴角，肯定地说：“我一直都记得。”

现在是为了梦想和荣誉，为了对网球的热爱而打球。

但是一开始，是为了那个如今远在祖国的人。

保罗冷哼了一声，气消得也快：“算了，去看看儿子也好……回到北京就别怪我训练强度增加了……”

陆东旭点头承诺：“嗯。”

春天的夜，吹面不寒杨柳风。

黑色商务车停下，段沉把看了一半的文件一扔，快步下车，走进夜色里。秘书跟在后面，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大步走在前面的挺拔身影，终究是默默咽了下去。

十九楼。

段沉停在段瑞天的病房门前，深呼吸两次，努力遮掩自己脸上的疲态。没想到这两次深呼吸还没有做完，吱呀一声，门开了。

陆东旭从房内走了出来，看见段沉也是略有吃惊，睁着无辜的眼睛。

段沉一愣之后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在这里？嗯？都不跟我说？”

陆东旭想了想：“你没接。”

段沉想起来今天下午连着来了两个会，开会的时候手机都是秘书在管的，打电话过来的人也很多，秘书只会挑跟公务有关的讲，也就明白了。

“你见过我爸了？”段沉勉强笑了一下，“现在要走了吗？”

陆东旭摇摇头：“我出去一趟。”

这时段瑞天在房内说了一声：“段沉，进来。”

段沉应了一声，伸手抱了抱陆东旭，“要不我等下陪你出去？”

陆东旭笑了笑，“你先进去吧，伯父等你很久了，我很快回来。”

段瑞天现在是胃癌早期，还没有到要卧病在床的地步。他该吃吃，该喝喝，在医院里除了接受各种检查和初步治疗外，看上去就像正在放假，平静中带着一点惬意。

段沉走过去，问：“今天还好？”

段瑞天笑道：“很好，小陆过来陪我聊了两个小时了，这孩子比你和你哥哥都好多了，给我当儿媳妇算是委屈了。”

“……”段沉：“你之前不是还反对，怎么一下子想明白了？”

“两年时间也快到了，我总得早点接受现实啊。”

“等了娶他进门，你就等着享福吧。”段沉坐下，问，“对了，大晚上小陆出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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