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页）

骤然听见李鸿岳说话，本已心灰意冷，不抱期望的姜似锦眼睫轻颤，他小心抬眼，望着阶下之人，

“那，依将军之见，该怎么做？”

几许沉吟后，李鸿岳缓缓续道，“或可效仿前朝，以推恩之举，逐步削弱世家势力，待到时机成熟时，再行收山泽，专营盐铁之政。”

“裂土推恩，分而化之，的确是削弱世家势力的上上之选，”但姜似锦却自己的顾虑，“可此举费时费力，见效甚慢，难免夜长梦多。”

“猛药治沉疴，看似一劳永逸，却也风险极大，贸然推行新政，难免打草惊蛇，望太后三思。”

李鸿岳担忧之事，姜似锦如何没有想过？

若他能有足够的时间，而梁晟也不似现下这般咄咄逼人的话，他一定会细水长流，谋定后动。

可现在已是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秘密被撞破只在朝夕之间，若因此引发对梁枫的帝王血脉的质疑，到时候莫说徐徐图之，便是恐怕连这看似“操之过急”的新政也再无机会推行。

只这其中原委，他却无法道与李鸿岳。

“新政一事，筹谋已久，已是满弦之箭，不得不发。”

“纵是如此，”李鸿岳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太后也不该以自己的名义颁行。”

此话说完，到引得姜似锦有些惊愕，他没有想到李鸿岳连此事也知。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秘密，早晚李鸿岳都要知晓的，

“枫儿还小，对于朝中政要事，处理起来难免青涩生疏，而纵观我临朝听政的这几载，竟是碌碌无为，一事无成，以至于现在进退维谷，所以这一切合该我来承受。”

以姜似锦对梁枫的宠爱程度，必是不会忍心把唯一的儿子推去前台，受千夫所指，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他一定会选择自己担下一切。

早该想到的。

恍然大悟一般，李鸿岳猛然就明白了沈从易为何会在姜似锦之前，约他见面。

推行新政是兵行险招，世家跋扈，又蓄有私兵，若缺少他的支持，推行起来必然困难重重。

而他这运筹帷幄的兄长，不知在何时，勘破了他对姜似锦的心思，便想以姜似锦为诱饵，拉他入局。

颁行懿旨一事，姜似锦必然不会主动说出，所以沈从易便将一切都提前告知，似乎笃定了，纵使厌恶庙堂斗争，他也会因不舍姜似锦身陷险境而亲身入局。

可沈从易缜密如斯，却不知道一旦成为众矢之的，即使是他，也不敢确保能护姜似锦周全。

“今夏大旱，南方暴乱四起，至今尚未完全平息，而北方边镇，虽开关互市，却仍需提防蛮族背信弃义，发动突袭。内外皆忧，臣分身乏术，故太后之请，实难从命。”

满弓之箭，尚未离弦，比起被动的保护，李鸿岳更愿从一开始姜似锦就不要以身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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