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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秞见颜二郎欲再饮,又有几分犹豫,想想便有些明白说:“爹,这酒药性不明,只能爹自己试试,先少量再逐次添加。”又端肃了小脸极认真的说:“爹莫问猴儿山之事,我与姐姐在山上以爹之性命发誓不将猴儿山所见所闻说出一字。”
颜二郎听了青秞的话不由得莞尔一笑,心里已有盘算,若是一般兽类,哪里懂得发誓之说,除非人类或者灵长类兽,再看手里的酒心中也猜得八九不离了,摸了摸青秞与李氏说:“今日之事我们都不得说,若外人知道了,必为我家惹来大祸。”
李氏应了细细嘱咐笠哥儿,笠哥儿七岁也懂事了,见娘嘱咐板着一张与颜二郎相似的小脸极认真的说:“我懂,这便是爹爹经常和三姐姐说的的怀璧其罪的故事。”
一家子皆被笠哥儿极认真的样子逗笑,李氏拉笠哥儿:“走,去帮娘烧火,热些粥饭与你姐姐吃。”
母子俩去厨房开灶生活,一边用小炉子热了粥饭,一边又开大火把锅烧得滚热将碗里仅有的一片肥肉放进锅里,肥肉片在热锅里翻滚,肉香味在灶房里弥漫,李氏快速倒进一大碗咸菜,笠哥儿在一边看得直流口水说:“娘,我能吃这荤油咸菜吗?”
李氏眼里藏也藏不住的喜悦,爱怜的望着笠哥儿说:“自然是行的,这一大碗够你们姐弟三个吃饱的。”
自搬来这里家里就没有见过肉星子,这小块肥肉也要用盐腌了,吃个三五回,笠哥儿见了才如此馋嘴。
李氏照顾着几个小的吃饱了又烧水让翠娘与青秞洗澡换衣歇下,颜二郎见李氏轻手轻脚的从对面拉上的布帘内走出来,轻声问,“都睡下了。”
李氏微微颔首,眼圈微红说:“两人手脚都是磨出的泡,已没有一处好的,挑泡时都睡了竟是像不知道疼一样,此时上了药包好了,等结了痂该是没事的。”
颜二郎沉吟半晌拿着青秞带回来的酒又看了看,抿了一小口,才笑着对李氏说:“我也有些乏了,竟是睡一会罢。”
李氏牵了笠哥儿出来,掩了大门,将一切嘈杂之声都隔绝在外,室内静霭无声,院子里李氏拿了埋头做鞋,笠哥儿举着书小声摇头晃脑,阳光落在院子里,一地金黄。
颜二郎口中喃喃,父慈子孝,父慈子孝,我为子亦为父,轻叹一声,合上眼,竟也沉沉睡去。
翌日,阳光透过窗格落满了屋子,青秞醒来看见自己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脚,撅起嘴隔了窗子看着在灶屋里做朝食的李氏撒娇道:“娘,做什么将手包这么紧,像个包子一样,丑。”翠娘也醒了瞧着青秞撒娇的样子,笑嘻嘻的说:“无赖丫头,就是这样的手才配得上你的针线呢。”
姐妹俩说笑了会子,翠娘先下床,脚往鞋里一伸,才觉得落脚处极柔软,穿上脚落地踩着也不觉得脚疼,细看薄薄的鞋底垫了厚厚棉胎,青秞那边也有一双同样的鞋说:“娘,你昨夜赶做了两双鞋,没睡吗?”
李氏端了菜进来安置了桌椅,过来拉开布帘,虽是敖红了双眼竟没有疲态,脸上更添了几份容光笑道:“早起眯了一会,心里欢喜睡不着,做鞋倒好打发时间。”
大约是前些日子卧床太多,颜二郎有了些精神就在院子里坐着隔着竹篱笆看远处的竹林,眯了眼似在思虑什么,一会又合了歇息。
王家大郎匆匆行来,手里提了个竹篮,意外的见颜二郎坐在院子里忙笑道:“二郎兄弟可是好些了,竟然能坐得了。”
颜二郎起身将王家大郎往院子里的椅子上让,王家大郎坐下掀开篮子里面是新做的炊饼和一碗炒好的咸菜:“自家做的,给孩子罢,我是来辞行的。”
颜二郎惊讶说:“大郎要去哪里?”
“我家大丫的典期到了,前些日子她便做主在仙鹤楼正店附近的巷子租了前铺后院的房子,我家兴哥儿在罗老爷家的甜点铺子里学了几年,如今也有些手艺在身了,准备在前面开个甜点铺子,也不雇人就是自家人操持了,后面的院子一家子挤挤也住得下,只是租金不便宜,一月总要一贯两百钱呢。
颜二郎忙给王家大郎道恭喜,又说了些甜水镇铺面房屋的事,王家大郎明早一家子就坐船搬去甜水镇了,并不想惊动太多人,这几年与颜二郎家走得近,故而来辞行,说了闲话,颜二郎又给王家写了王记甜饼铺的招牌,王家大郎道了谢,又说:“家里那些菜地还有些菜,若二郎家要吃时就自己去摘,那菜地也送给了颜二郎家种。
王家的菜地就在他家院子的后面,离着颜家不远,若是接了那菜地日日去收拾,难免要碰面,此刻还有些尴尬,便道:“我如今身体仍动不得,我家娘子操持家务也没空打理,便些过大郎的好意了。
王家大郎说话间要回去收拾,犹豫了会又说:“二郎,我虚长你几岁,有些话就直接说了,你一家子如今上无片瓦,下无寸土,这在沟子村讨生活殊为不易,还是要做些打算的。”说了便又客气几句就走了。
王大郎的话颜二郎这几日也在筹谋,要说颜二郎也读了十年的书,虽未中举,可若说去甜水镇找个十两八两一年的事做也不难,之所以这些年宁肯辛苦种田也不离开沟子村无非一个孝字,既不能为颜家光耀门楣,好歹可以做到孝顺双亲。
奈何一番苦心结果也不尽如人意,听了王大郎的一番话心里主意已定,只是还要等自己的谋划成真了才能与妻儿商量,若不成岂不叫他们空欢喜一场。
思谋定了颜二郎倒越发的着紧自己的身体,每日里除了卧床休息,便是坐在院子里看田园风景,家里的劳作一应交给了妻儿。
这日玉蕊扶着杜氏来了家里,说是要借李氏的一只银镯子,那银镯子原本还有一支簪子,不值钱是铜镀银的,就是李氏家最艰难的日子父兄也没卖了去,一则为其不值钱,二则为着是李氏亡母遗物,等家人把李氏留在了沟子村这点东西就成了李氏对家人最后的念想,自己也从不舍得戴。
不知蒋氏怎么知道了,有一年回娘家非要借李氏的银簪,李氏家原是离京都不远处的荥县,便是仿制首饰也大多是京都样式,很是精巧,李氏以为蒋氏是图新鲜,又说的借便就借了,等蒋氏从娘家回来只说了一句丢了,李氏背着人心疼的哭了几回,直到前年玉蕊及笄后,那只簪子玉蕊戴在头上,李氏也开不了口去争了,只想着等有了钱,买一只好的换了回来。
今次再借镯子,李氏就不愿意再借了,不过一贯在杜氏跟前顺从贯了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开口,站在那里一时低了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镯子借不借原本是件小事,玉蕊说的时候,杜氏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心里无非还是接着由头来看看颜二郎到底怎样了t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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