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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归南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到身上,很快又恢复成刚才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我其实不忍心告诉你这些。”他也坐到沙发上,手交叉搭在腿上,“那是不好的回忆,我从来不对别人说。身体上的痛苦向来都是其次的,成人梦魇的永tຊ远都是心灵上的创伤。我做了七年的心理治疗,晚上才能稍微睡个好觉。不然一闭上眼,永远都是那张丑陋扭曲的脸,嘴里叼着烟,熏得我喘不上来气。每一天都会有不下十几个的烟头摁灭在我身体的各处,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我不忍告诉你这些,但也想你能够,可怜可怜我。”
他居然在低声下气地乞求。
是啊,他也很可怜,任谁遭受这样的折磨都会报复,所以他当然没有错。
事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何魏然悲哀地发现,他不能去怪任何人。
他想恨何归南,却找不到一个让自己恨他的理由。
因为如果他要恨何归南,那么追根溯源,就得恨自己的父亲。
谁对谁错,他早就分不清了。
何魏然浑浑噩噩离开何归南的办公室,外面下起了雨,他就这么如行尸走肉般淋着雨朝回走。
“一支素烛,半罐野蜂蜜。他的眼睛现在看不见蜜。蜜在罐里,他坐在榻上。但他充满了蜜的感觉,浓,稠。他的胃口很好。他一生没有呕吐过几回。”
“一生,一生该是多久呀?我这是一生了么?”
“多少日子以来,他向上,又向上;升高,降低一点,又升得更高。他爬的山太多了。山越来越高,山头和山头挤得越来越紧。路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模糊。”
“水上的梦是漂浮的。山里的梦挣扎着飞出去。”
“他舞他的剑。自从他接过这柄剑,从无一天荒废过。”
“剑在旅行人手里。仇人的名字在他的手臂上。”
“到他长到能够得到井边的那架红花的时候,母亲交给他父亲的剑,在他的手臂上刺了父亲的仇人的名字,涂了蓝。他就离开了家,按手臂上那个蓝色的姓名去找那个人,为父亲报仇。”
“一双炽热的眼睛,从披纷的长发后面闪了出来。旅行人木然。举起,举起,火花,火花。再来一个,火花!他差一点晕过去:和尚的手臂上赫然有三个字,针刺的,涂了蓝的,是他父亲的名字!”
他那从未有过的文学细胞在此刻被雨水唤醒,文字和雨水一起,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了过来。
人物的境遇与他是何其的相似,在被这些文字连同雨水一起洗刷过后,何魏然彻底被卷入了一个深渊……
一个让他在痛苦中反复挣扎却又不得其解的深渊……
***
南恒宇认真学习起来还是很有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的,为了考上禾大,勤奋程度连吴茗笙都自愧不如。
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家,吴茗笙刚进浴室洗澡,南恒宇就拿着金考卷和资料书来敲她家的门。
高丽娟给他开了门后,他还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催促:“洗好没啊,快点儿成吗?这都快十一点了。”
“吴茗笙,你还想不想考禾大了?”
“洗澡至于洗这么久?”
吴茗笙忍无可忍,连头发都没吹就出来了,对着沙发上的人大吼:“你有完没完?我洗完了自然会过去找你。天天催,天天催,男的洗澡和女的洗澡能比吗?你有催我这功夫,不如去多记几个英语单词。”
南恒宇被吼多了,还能笑兮兮来一句:“欸,你现在这副样子,我突然想起一句古诗词,语文考试说不定会考。”
“什么?”吴茗笙发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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