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爹,醒来!(第2页)
开始二轮投票,村里有投票权的社员,被用绳子圈在一个范围,公社和大队来的人在绳圈的周围进行监督。两个颜色不同的投票箱放在队部房子内的桌上,除了那名县里的记者可以守在屋里,其他的人全都被拒之门外。
人们手拿着盖了大队公章的两种颜色的纸条,顺序而入,把自己认可的人的纸条放进箱里,把否定的人纸条扔进旁边的一个筐中。
选举告以段落,投完票的社员被集中到另一边的绳圈里,不能乱走动。这种无记名投票,当时的设计人是谁人们不得而知,其方式方法还是令人满意。
投票箱是当着全体社员的面打开,由公社的人并唱票,大队的人在小黑板上计数。
开始,两人的票数咬得很紧,阮黑一度超前,高家人有点承不住气,开始轰轰的发出响动。
阮姓人眉梢上挂出了笑,又不敢太放肆,担心万一有反复。高军的票追了上来,高姓人松了口气,阮姓人神经绷紧起来。票唱完了,阮黑比高军还少了一张。
有人喊话说箱子里的票肯定没倒尽,大队领导站起来,把纸票箱子几把撕了开来,果然从里边又发现了一张票,却是投给阮黑的。
天啊,两个人票数居然弄了个完全一样,社员们顿时议论成一片,公社的监票员宣布了结果,一时无法定夺谁胜谁负。
有人说票一样,让两个人抓阄吧。有人说这票数投得有疑问,应该重新对总数进行核对,要不重新选一遍。更有人阴阳怪气说谁当队长都一样,要不干脆两个人一块当吧。公社的监票员对胡言乱语的人发火了,说是乱弹琴,不负责任。
黑娥己感觉到村里的这场竞争会挺伤人感情,早几天就琢磨出了要逃避的办法,事到临头便以卧病在炕为幌子,拉住了儿子媳妇在家里,想着让竞争的双方自去水落石出,自己一家人便会谁也不得罪,逍遥于事非之外。
可是她做梦也没想到,选举会出个等额票数,这一下自己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黑娥来到会场时,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腿软腰弯脖子歪着,由阮小亮和黑玉英一人一边扶着,似乎走路都有困难。后面跟着的六、七个人都表情严肃,步伐坚实有力,俨然是押俘的壮士。
我投票阮黑!黑娥话音一落,场面是一片肃静,阮老四犀利的目光随了脖子一拧,刷地一声扫在了黑娥的脸上。黑娥没有迎接这目光,而是把脸对着村里的全体社员。
有人还想推翻这个结果,公社和大队的领导都不容置疑地表了态,宣布了阮黑仅多一票的胜出。一时间阮家人为这个结果嘻嘻哈哈高高兴兴,高家人悻悻然冷嘲热讽。
阮黑当了队长后,在村里的日常管理上,开始还表现的循规蹈矩,慢慢就不安分起来,过去受制于别人而深藏的禀性开始了变本加厉的暴发。
他把原来领导的民兵组织更加强化起来,家天下一言堂越往后越严重,阮姓中人俯首贴耳,高姓也不敢乱来,外姓人更是忍气吞声。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如果回头看,阮黑的聪明与大胆是先于中国社会大变革的。但阮黑善走上层路线的同时,在派工分配和队务的安排上,基本能保持公允的姿态,其能耐中尤以这一点比较服人,所以村子管理的确实较原队长好了许多。
社员们先从面子上服从,慢慢深入到心理层面,最后落入了完全顺从的窠臼,对日常的干活、分配、耕种、收获少有异议,也少有人去操心建议,因为一切都是阮黑说了算。
阮黑的另一变革是对原来以钟声号令全村的老式方法进行了改变,他把那口大钟从原队长家门口的大树摘挂到了离村队部不远的大杨树上。同时通过关系弄回一套扩音设备放在自己住的屋里,接了长长的线路架了两个大喇叭在自家屋侧的大树上。
于是阮家新村一早一晚都是音乐声声,有京剧,有歌曲,也有样板戏,更有阮黑对本村工作适时安排,有时还是点名道姓的喊话器,功能与效果比那口大钟不知现代多少倍。
也许是物物相生,队长家有了大喇叭,公社和大队很快又拉了线到村子里,家家户户又安上了广播匣子。广播每天整点播报新闻,人们知道当前全国全省全县全公社全大队的形势都是一片大好。
它的出现让原本封闭的阮家新村人多了一个了解外部大世界的耳朵,茶余饭后,闭目院中或家里,就能知道天下大事这有多了不起呀!
可惜向好的条件,挽留不住终究要弃世而去的人。那年秋天,阮鹏的身体如同骨头散了架一样,怎么也硬挺不起来,人就瘫在了炕上。黑娥不嫌不弃,端水倒尿侍候终日。等到秋收结束,冬季来临,阮鹏的身体眼见着一天不如一天了,常常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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