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烧春酒(3)(第4页)
这时韦臧孙走了进来,“恭喜节度使。”他深深一揖。
“哦,是臧孙。”韦皋睁开眼,“这一个月在忙什么?听说你闭门不出,又参什么乱禅?”
韦臧孙瘦了一些,那张俊美的脸从来没有这样平静:“禀节度使,少尉韦臧孙请辞去西川军中职位。”
“什么?”韦皋一时没反应过来,薛涛也愣住。
“侄子臧孙,请改族谱,更名为正贯。”
“什么?”韦皋不由盯住阶下的韦臧孙,“你在胡说些什么?”
韦臧孙再一揖:“父亲在世时曾说,我的名字是伯父所取,天下人皆知道韦臧孙是赫赫西川节度使韦皋之侄,所以我要改名正贯,堂堂正正走自己的路。”
韦皋捏紧茶盏沉默,薛涛急得按住他的手背:“节度使息怒……”
他的手肌肉坚硬,却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哦。”韦皋的手忽而松弛下来,缓缓道:“你在西川待腻了,我修书一封,你去做半年单父尉再……”
“不,伯父,”韦臧孙说,“我要去长安。”
“胡说!”韦皋终于霍然站起,一扬手茶盏险些砸在韦臧孙脸上。瓷盏在丹墀上摔得粉碎。
乐伎们全都噗通跪下。
薛涛紧紧拉住韦皋的袖子:“节度使……”
韦皋摔开,指住韦臧孙:“还要改名,好,我现在就把你从韦氏族谱中删掉,如何?从此背叛宗族,不再做韦氏之后!”
韦臧孙直视他:“我听说,父亲在世时就很听您的话,在您帐下,你指向哪里,他的箭就射向哪里。伯父,我不想再那样。”
堂内顿时静下来。
良久,韦皋垂头一笑,“好,拿你父亲来说我,那你回长安吧,回韦氏祖宅。对你,我一直有我的打算,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时务。”“你去吧。”韦皋垂着头,一手撑住青玉案,一手摆了摆。
韦臧孙眼中似有不忍,终于俯在地上,大拜而别。
韦正贯离开成都的温暖冬日,前往下雪的长安。段文昌与薛涛前去送别。
锦江之畔,长亭之中,韦正贯笑道:“‘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薛涛本来满腹离情,倒被他逗笑了:“我才不会为你哭。”
韦正贯与段文昌互相抱拳:“兄台多加保重。”
临行韦正贯又对薛涛道:“你要小心,伯父现在喜欢你,将来你若不受他的控制,他可能就不喜欢你了。”
薛涛笑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将来我成了名满天下的大诗人,就去长安看你。”
三人都笑了。
离酒一杯家万里,韦正贯一袭朱红襕袍挂帆远去,逐渐消失在江水尽头。
空****的大堂里,韦皋沉默地坐着。良久,他叫琪奴:“这段时间,臧孙都跟谁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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