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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不要也什么都不管了……”阮逐舟嘴唇颤抖起来,眼眶居然也红了,“我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我太冷太痛,不想继续下去,你为什么还要逼我?砚泽,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
池陆愣住。一瞬间,阮逐舟忽然吃力地抬头,池陆以为对方这就要咬住自己的手——
然而并没有痛感。他眼睁睁看着阮逐舟艰难张开口,像不懂事的幼兽那般轻咬住池陆的手,舌尖轻舔过皮肤,一串痒意电流般流经四肢百骸。
池陆狠狠怔了。
阮逐舟呼吸很重,他就这么小心地舔了池陆手背两下,脱力地松口,在池陆手背留下很浅的几个牙印,随后倒在他怀里恹恹地偏过头,仿佛刚刚这个动作已经耗尽他所有力气。
“不能咬,”阮逐舟意识昏聩,蜷起身子自言自语,“我一个人疼,就够了……”
池陆抱着阮逐舟的胳膊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阮逐舟额头抵在池陆胸口,咬字不清:“砚泽,我不做手术了……他们欺负人,不让我去上学,也就算了,还欺负阿姐,说阿姐,是小偷……”
池陆眼眶一阵酸涩,忍着哽咽抚摸阮逐舟的发丝:“嗯,砚泽知道,那些人不让先生好过,砚泽就不会放过他们。”
阮逐舟喉咙里溢出吃痛的闷哼,他为了分散怀中人的注意,开始口不择言:“先生记得从前报纸上报道过您被撤销学位的事吗?当时外面都在落井下石,我气不过,从雇佣兵宿舍半夜溜出来,翻墙进去用油漆在他们学校写大字报……”
“我甚至想过亲自去那该死的校长家里找他当面聊聊,可南宫制止了我,罚我一个月的晚训加倍,这事只好不了了之……”
怀中人断断续续咳嗽,单薄眼皮抬起,池陆心一惊,连忙揽紧阮逐舟的后腰,见对方唇瓣奄奄一息地一张一合:
“原来,是你……”
他又慢慢闭上眼。池陆感觉到抱着的这具躯体逐渐绵软下来。
他顿时慌了神:“先生?先生!”
车子恰好开进R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车一停稳,池陆立刻开门,抱着人下车飞奔上电梯,按下一个数字,十几秒过后电梯停稳,门一打开,南宫已经带了人和推床在门口等着,看见池陆与阮逐舟这幅样子,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算了,一会儿再说……带会长回房间,快!!”
于是有人上前想接过人,可池陆抱得太紧,压根没听见南宫说话一般,横抱着阮逐舟大步流星朝前走。南宫愣了一下,无奈摆摆手,示意其他人跟上,一边跑着追上去:
“手术情况怎么样?”
阮逐舟无力地歪着头,瘫软在池陆臂弯中,颈侧青筋暴起。池陆长腿走得飞快,斜睨了南宫一眼。
“为什么不问先生情况怎么样?”他沉声反问。*
南宫愕然,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欲言又止的神色:“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三两句话功夫,两人一走到一扇房门前。南宫推开门,池陆立刻抱着人进屋,弯腰小心地把阮逐舟放在床上。
这明显是一间协会人员休息室临时改成的房间,屋子很大,除了紧急搬过来的推床,还有两张沙发一个大茶几,角落冷柜里放着不少茶歇的点心和饮料。
阮逐舟背刚沾着床垫,整个人便弱弱一激灵,伸手去扯病号服里面紧紧裹着他的那件束身衣。池陆连忙抓住阮逐舟的手:
“不能解开,先生,哪里难受就告诉我,我给您想办法。”
阮逐舟死死抓着他的手,小腹微弱起伏,他腰腹纤细,又被紧紧束着,看着好似只有巴掌宽,随时要被勒断一般脆弱。
青年汗湿的睫毛抬起,张开干涩唇瓣:“……渴……”
屋里其他人都在忙着进进出出将各种生命**的仪器推进来,只有池陆一个人寸步不离守在他边上,听得见他虚弱的气音。
池陆几乎立马跳起来:“先生您等着!”
不知道一个刚做过手术的病人能不能喝水,可是按理说刚做过手术的病人也不会像他的先生这样毫无开刀痕迹。池陆满心都是让阮逐舟过得舒服些,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冷柜前,拉开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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