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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柜里摆了几排饮品,他一下子犯了难,常识告诉他手术后的病人应该喝水,可是冷柜里偏偏没有水,都是一些茶喝咖啡之类不适宜病人喝的东西。
他急匆匆扫视一圈,目光定格在最下面的一盒软饮上。是一盒蓝莓汁,还自带吸管,矮子里拔大个,它算是唯一相对适合病人暂时解渴的液体。
池陆没多想,拿起蓝莓汁跑回床边,把吸管插好,扶着阮逐舟让他靠着垫高一些的软枕,把吸管递到阮逐舟唇边:“先生,您先将就一下,我这就再去给您找水。”
阮逐舟勉强坐起来,脖颈仿佛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池陆侧坐在床边,他就用额角靠着池陆宽厚的肩膀,垂着眸子,恹恹地含住吸管,轻轻吮吸一口。
池陆紧张地盯着对方淡色的唇。过了几秒。阮逐舟喉结滚了滚,松开吸管舔了舔唇,气喘微微地吁了口气。
阮逐舟的肩膀被池陆从背后圈着,一侧肩头握在青年宽大掌心。池陆还想继续喂,阮逐舟却动了动手指,示意他停下。
他脸色惨白,声音虚弱如蚊讷:“不用了。”
池陆讷然点点头,将蓝莓汁放到一边。他有些不安地摩挲两下阮逐舟战栗的肩胛骨:“从前我见先生说过,您最喜欢的口味就是蓝莓,所以……”
阮逐舟睫羽低垂,喘息略微急促,多半是那件不知名的束身衣勒得喘不过气的缘故。光是竭力不昏过去似乎就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但阮逐舟还是努力转过脸,视线对上的一霎,池陆呼吸一滞。
“这一路上,我有无数次想着,既然全世界都没人领情,不如趁早放弃来得痛快……”阮逐舟对他露出无力的微笑,“可我改主意了。只要还有一个人舍命相陪,我做的这一切,都不算,白费。”
池陆愣住。他想问先生做的这一切指的究竟是什么,但他随即听到阮逐舟轻声道:“……谢谢你,砚泽。”
说完阮逐舟脱力地阖上眼帘。池陆怔忪地看着怀中人,直到那些忙碌的协会成员围拢过来,一个人开始扒拉他的手臂示意他放开:
“会长现在需要平躺输液!”
池陆冷不防被人拉开,阮逐舟顿时被人团团围住,他眼看着阮逐舟消瘦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阻挡之下,愣了一拍方才反应过来,怒道:“让开!我要陪着先生——”
他的喉咙突然卡壳的录像带一样卡住,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青年的大脑短暂陷入宕机的空白。
“砚泽”。“池陆”。
这是谁赐给他的名字?
青年脑袋里顿时闪过“养母”这两个字作为答案,但一股巨大的荒谬与不真实感大浪迎头般将他吞没。
他哪里来的什么养母?
他现在所处的世界里,赐予他新生的是谁,让他甘愿舍命相陪的又是谁?
左眼眶一阵剧痛,池陆痛得弯下腰,啊的一声大叫,死死捂住眼睛。痛觉如一张网,顺着神经笼住他的脑袋,青年最终支撑不住,噗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我是谁?
究竟是谁,赐予我姓名不朽?
世界的残片被暗影卷积吞没,洪流滚滚而去,世界刹那间寂静。
池陆抱头跪在地上,他只听得见自己砰砰的心跳以及声嘶力竭的喘气声。大概过了一两秒,也可能过了很久,他才听见另一个声音急切地反复呼唤他:
“……砚泽?砚泽!”
那个阴暗冰冷的更衣室又重新出现,方才还赏了他两个巴掌的人此刻正一边匆匆将凌乱的衣服整理好,一边蹲下来忍着腰肢酸疼要把池陆从地上拉起:
“砚泽你怎么了?是头痛吗?我刚刚分明没用多少力……砚泽,你别吓我,我现在扶你去医院——”
阮逐舟拽了跪在地上的人一把,没有拽动,于是也蹲下来想查看池陆的情况。他不明白怎么上一秒人还生龙活虎的,突然跪在地上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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