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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要讯问吗?”
“嗯。”工作人员无可奈何地耸肩,“走个流程罢了,也问不出什么来。他在里面还好吧?”
“比其他人都安静,不哭不闹,照常吃饭睡觉,每天还定时锻炼,我都要怀疑他到底犯没犯事了。”干警一边开门,一边摇摇头。
房门大开,刺眼的阳光从房间中射出来。身着衬衫的青年坐在床沿,扭头看向房外的其他人,神色无悲无喜。
“应检察官,讯问时间到了。”
青年站起来,高大的身材几乎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他顺从地走到工作人员身边,随手带上了门,轻声道:
“叫我应泊吧,我暂时……不是检察官了。”
双方都在讯问室里落座。工作人员调试着电脑设备,先同应泊拉起了家常:
“这些天……感觉怎么样?吃住都习惯吗?”
“还好。”应泊微微一笑,“比之前住的地方好很多。”
工作人员了然点头:“那就好。按夏主任的意思,大概还有两三天就差不多了,有什么情况,你也可以及时跟我们反馈。”
讯问笔录上,不论问起什么,应泊的回答都是“他说的那些,我全都不清楚”,只有被问及自己经手的案件时,才会如数家珍地把案情娓娓道来。工作人员看了一遍,回想着这些天来与此人的相处经历,忍不住笑了:
“你口风真紧。”
“因为……确实没做过。”应泊自己也勾起唇角,“所以不心虚。”
“刚接手你这个案子的时候,属实被吓了一大跳,那个人说你一年收了三百万,什么金条、银行卡都有。我还在想,这年头了,还有年轻人胆子这么大?”
双方都会心一笑。工作人员把先前的讯问笔录复制修改一下,又成了新的笔录:“后来才知道,乌龙一场,你连我们都算计进去了。”
他检查了一遍,而后把笔录打印出来,递给应泊:“签个字吧,还是那个流程。”
应泊依然谨慎地把笔录从头到尾通读一遍,随后才执笔在末尾签下“我已看过如上笔录,与我所说的相符”,以及自己的名字。
“这几天总有人来打听你的消息,警察、律师……用各种方式,找各种人脉,把同事都问烦了。”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你也是同行,工作里应该见过嫌疑人家属着急的样子,出去之后给他们报个平安。毕竟你这件事,可能还得拉扯一段时间。”
应泊颔首,随后又开口问:“这里有体重秤么?”
“体重秤?”工作人员觉得奇怪,“你要体重秤做什么?”
应泊一笑:“没什么,看看自己瘦了多少斤。”
又一次回到留置室,应泊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留置以来,他拒绝了工作人员聘请律师的提议,就像他过去暗示手下嫌疑人“不要聘请律师”那样。他自己就是做这一行的,很清楚刑事诉讼里辩护律师能做的微乎其微。
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搜走了,连手表都没留下,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可以打发时间的工具。他每天都处于一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作息,清晨有天光唤醒,月升则闭眼入眠。
一日三餐则有专人送进来,看着他吃完,再把餐具都收走——防止被关押的人员自杀。
应泊当然不会选择自杀,毕竟一切都是他计划的一环,要是真的不想活了,他大可以在被留置前就结果自己。没了手机,他也看不到那些侮辱他的污言秽语,算是心静自然凉。
据说,留置官员一天的成本在一万元以上,应泊掰着手指头算,自己这些天已经花掉国家五六万了,某种意义上也算挥金如土。睡不着的夜里他也会想,要是他出去后能申请司法赔偿就好了,不仅白吃白住,还有钱拿。
只不过,清醒与迷蒙的交界处,脑海中更多的是那个人的影子。
出去之后要不要跟路从辜见面,他还没想好。虽然褚永欣的实名举报里有诬陷的成分,但关于他身世的部分大多是事实,这一点无可抵赖。
虽然私生子的身份让他一路走来挨了不少白眼,却在政审中钻了空子,也算因祸得福。他原本天真地以为那些丑陋的过往在他穿上制服宣誓的那一刻归于尘土,可脱下了制服,他依然是那个畏畏缩缩见不得光的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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