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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还是跟闯爷借兵。”两人坐在堂前,周祈安双手把盒子推给他,说道,“去年打荆州跟闯爷借的三万兵,如今还在鹭州没还。这三万人我先留着,若是闯爷手头宽裕,再多借我两万可好?”
如今怀青、陈纲守在西南,这些兵可以由他们带着。
“好好好。”李闯应着,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看到里头金灿灿的东西也并未感到意外,说道,“我这些兵训练有素,之前都是上过战场的,你拿去用,我回去募兵再练就是了。不过你这又是做什么?”说着,把盖子合上,又推了回来。
“闯爷助我至此,不感谢感谢,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周祈安说着,又把盒子推回去,“没多少,就当是过年了,我这晚辈孝敬哥哥的。”
“哈哈哈哈—”李闯笑道,“我还没老到要拿晚辈压胜钱的地步吧?”说着,倒也没再推辞,“我戎马半生,如今也是一身伤病。从一介草寇到封为列侯,我这辈子也知足了。将来你若还念着我这点情分,我这儿子李斌,你多帮我照应照应就是了。”
“一定。”周祈安应道。
李闯启程回了凉州,周权则留在了荆州。
不过他大部分时间都驻守在最前线的边防营,与褚景明隔江相望,正在伺机而动。
打仗的重担落到了周权肩上,周祈安因此轻松了不少。宜-荆官道、襄-荆官道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据檀州来报,苏永筹粮也很顺利,不出意外,下月便可如期交货。
闲暇之余,周祈安把谭玉英那篇策论翻出来又看了看。
当时考试组织得匆忙,他们题目也出得笼统,大意是针对吴国现状,谈谈治国安民之策。
谭玉英在策论中一谈了上层阶级土地兼并严重,且通过各种手段免去赋税,导致国家税基减少,百姓无田可以耕种,还要承担越来越重的赋税摊派的问题;二谈了税目繁杂,百姓又要交粮、又要交布、又要承担徭役,生产力限制在这一条条的税目里,官府也易滋生腐败的问题。
“吴国皇室宗亲、藩王、士大夫、商人、乡绅兼并了大量农田,我想吴国兼并农田的情况比盛国要严重许多。”谭玉英说道,“所谓‘富者兼地数万亩,贫者无立锥之地’,一点也没夸大。”
周祈安体感也是如此。
吴国建国已有几十年,而这几十年来,还未经历过如北边那般又是北国之乱、又是改朝换代的社会阶层重新洗牌。
上层阶级在稳定的社会环境中,经历了一代又一代的财富积累。
他们在通过合法的、不合法的手段不断兼并农田的同时,也在无限压缩着底层百姓的生存空间。
荆州的田册周祈安也看过了,但在清丈之前,一本册子又能看出什么?
他已经叫赵秉文尽快清丈荆州田地。
这工作才刚开始,可赵秉文每每提及此事,都会喟叹一句,兼并农田的情况实在是太严重了。
“就说荆州王,”赵秉文道,“经查证,他实际所拥有的田产,便远不止王爷抄没的那些。我们已经查出他把一些农田登记到了族中子侄的户头上,可这田产实际上仍属于荆州王的,这些子侄年年都要向荆州王交租子。”
周祈安打入荆州后,便废了荆州王的王位,抄了荆州王的家,收回了荆州王所有田产。
可他还是“心慈手软”,把王府和部分财产留给了荆州王,还贴心地拨了三百亩地给人家养家糊口。
勤劳一点,节俭一点,又有存款可吃,这三百亩地足够他养一家老小。
他问道:“一共查出来多少了?”
“目前已有两人招供,说自己‘代持’了荆州王的田产,共计五千多亩地,可荆州王只有这两个子侄吗?我看这是个大案,”赵秉文看向周祈安道,“我需要王爷首肯,让我们彻查此事。”
周祈安越来越觉得,古代的连坐制度其实也不无道理,宗亲之间的捆绑实在是太紧密了。他们以血缘为纽带,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利益网,只把首脑除掉,这张利益网就能破除了吗?
他想了许久,说道:“不要查了,这得查到什么时候去?直接把荆州王九族……”
赵秉文正喝茶,听到“九族”二字顿感头破发麻。
他瞪大双眼,落下茶盖看向了周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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