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第2页）

高应麟想到当初流离江南之情由，笑容渐渐淡去，低声道：“那时你让我假死逃走，你自己却留在城中，赚得萧氏大军全力攻打碧霄，为我们开出一条生路。你对我如此恩义，可萧氏将你囚禁近一年，我……我却无能为力。”说到最后，垂下湿漉漉、黑漆漆的眼睫，神情无限愧疚沉郁。

荣世祯笑道：“我这不是全须全尾逃出来了吗？”

高应麟凝视着荣世祯，说道：“你的脸色憔悴了许多。我知道萧在雍不会虐待你，他一定是拿软刀子磋磨你。”

荣世祯闭上眼睛，轻轻将额头靠在高应麟肩上，说道：“为你，我是心甘情愿。虽说在他手里熬日子很不好受，但想到你在外面平平安安，想到你还活在世上，我心里就比什么都欢喜。”

高应麟伸臂拥住了荣世祯。荣世祯闻着他身上淡淡素香，久别重逢，更觉眷恋。他看高应麟为薛太后戴孝，问道：“你把薛娘娘的遗体安置在江南了？”

高应麟听他殷殷牵挂自己的亡母，心中又是柔情，又觉伤感，说道：“我来江南的时候，顺路去了一趟浮州，把母亲遗骨葬在了薛家故里。可惜不能将她迁入皇陵，也不能为她立碑。”

荣世祯问道：“那传国玉玺呢？”

高应麟说道：“在我身边。”说着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高氏祖祖辈辈把传国玉玺看得比天还重，三哥和我侄儿生前为这玉玺争得不共戴天。可是到了今天这一步……我虽舍不下这一尊玉玺，却拿它毫无用处。可知江山基业在人不在玺，在德不在鼎。”

荣世祯听他语音有异，抬头去看他的神色。

高应麟长眉紧缩，语声沉痛道：“我舍宗庙，弃皇陵，是为不孝；遣我唯一肱股之臣，单枪匹马与敌人投降献城，是为不义。我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荣世祯忙拉着他的胳膊，说道：“从前的高应麟已经殉了社稷，世上没有这号人物了。你如今是另一个人了，你要从头再活一次，对不对？”旋即展颜笑道：“我听说了许多莲花会的事迹，你们的京畿分舵大闹皇城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目睹的，那次可把萧在雍气得够呛，收拾了裕朝好多人。”

高应麟也笑了笑，说道：“京畿分舵大闹皇城，是他们自己的主意，预先没有与总舵打过招呼，不然我定要为他们出出主意。可怜了一群热血汉子。”

荣世祯说道：“我虽猜到你跟莲花会必有关联，但不敢相信你就是莲花会总舵主。这才一年光景，你就在江南干出了这么一番事业，可见老天必不埋没你的才干，我真为你高兴。”

高应麟淡淡一笑，说道：“我创办莲花会，不是为了利用江南百姓，图谋兴复大业。只是到了这里以后，我看到民生艰苦，义士愤懑，实在无法袖手旁观。可巧遇到了五大夫，他们辅助我创办了莲花会，收纳各行仁人志士，救济庇佑穷苦百姓。天下受苦百姓极多，岂是江南一地耳？因此莲花会迅速扩张，日益庞大。近来江南各地起义造反，莲花会责无旁贷，自然而然参与其中。”

荣世祯问道：“莲花会诸般事务还顺利么？”

高应麟说道：“比朝廷为政容易多了。虽说萧氏围剿了宝严山总舵，但我们提前转移了人马器械，还不算损失太重。”

荣世祯想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知掩过了多少艰险沧桑，当下唯有一笑，又问道：“四哥哥，你自己还好吗？”

高应麟心想荣世祯在萧氏手中吃苦受罪，却来问自己好不好，一颗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忽然元枫漪在帐外说道：“你们说完悄悄话了吗？秦将军他们眼巴巴的，盼着你们同赴庆功宴呢。”

高应麟回过神来，牵着荣世祯的手说道：“你请火狮子进来，我要跟他致谢。”

荣世祯抿嘴一笑，朝外唤道：“火狮子快来，有话对你说呢。”

帐帘掀处，元枫漪闪身而进，说道：“什么话？”一眼就瞧见高应麟与荣世祯手拉着手，他脸上就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荣世祯见元枫漪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手，脸色一红，嗔道：“看什么？”

元枫漪说道：“我看你手劲儿大啊，攥得恁紧。”几大步挨到荣世祯身边，拉起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大掌中，笑道：“咱俩比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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