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页)
他从海岛乘快艇上岸,再开车回市区,花了四个多小时,中间连厕所都没来得及上,况且今天在训练基地讲了一整天的课,其实jīng神上已经非常疲劳了。他蜷着身子侧躺在chuáng上,额头贴着兰波的肩头,手臂搭在他腰间,嗅着omega 的气味昏睡过去,眼睑红了一圈。第53章 白楚年头痛得厉害,太阳xué像要裂开似的,梦里突然有种坠落的感觉,他猛地惊醒,下意识想要抱紧怀里的omega,但身边空无一人。“兰波?”白楚年缓慢爬起来,搓掉粘在睫毛上的gān涸水渍,懵懵地在chuáng上坐了一会儿。chuáng头的铁艺栏杆已经被电流产生的高温熔化,chuáng边的鱼缸里也仅仅剩下几只半死不活的蓝光水母,兰波不在卧室。白楚年昨晚睡前没脱衣服,头发也乱蓬蓬地炸着,趿拉上拖鞋走出卧室,去客厅书房健身室都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影,家里静悄悄的。他开始翻箱倒柜找兰波的发票和证本。家里所有抽屉全被他抽了出来,翻了个底朝天,掀了地毯chuáng单,把每一个可能藏匿文件的角落都找遍了。房间里充满了抑制不住从腺体中溢出的慌张的情绪信息素,白楚年眼睛充血,即使空调温度很低,依旧出了一层淋漓的汗。“带走了?”白楚年瘫坐在散乱的地毯上走神,手在身边胡乱摸到手机,给兰波打电话。手机拨通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刺耳,当另一个手机的铃声从乱七八糟的chuáng单里闷闷响起时,白楚年的眼睑慢慢红了起来。“你在,找这个?”兰波从阳台天花板倒挂下来,尾巴卷在晾衣杆上,冷漠地翻阅手里的文件夹,里面夹着发票和证本。白楚年猛地坐直了,循声往阳台望去,兰波松开尾巴落在地上,尾骨支撑身体站在阳台门口。alpha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过去,垂手站在兰波面前,憔悴地看着他。兰波不客气地扬起文件夹扇过白楚年的脸,给他扇得踉跄两步险些没站稳,兰波则坐到阳台的咖啡桌边,淡然支着头注视着alpha的窘态,尾尖在椅边的地面上拍了拍。有那么一瞬间,即使白楚年也被这股莫名威严的气势震慑住了,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看一眼是否出血:“什么意思,真当自己是王啊,我是不是还得跪下?”说完,一截鱼尾便缠上了脖颈,用力一拽,alpha被勾着脖颈扯了过去,被迫跪在地板上,脸全埋在他下腹的鱼鳍里。兰波已经把昨晚险些被扯散的保湿绷带重新缠严实了,遮住除脖子以外的咬痕,手掌扶在alpha头发上释放安抚信息素,修长莹白的手指也落了一枚淤血的牙印。白楚年抓住他的鱼鳍,把omega从椅上扯了下来,翻身压制住他,qiáng盛的压迫信息素铺天盖地捆绑兰波,兰波扶着他的背,被高阶压迫信息素冲击腺体敏感的神经,双手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了alpha背后的皮肤,刮出一道道浅红血痕。但他释放的仍然是毫不掺杂压迫的安抚信息素,温柔的白刺玫淡香中和了房间中辛辣的酒气,像一双无形的手,温和抚慰着alpha弓起的颤抖的背。“你打我。”白楚年埋头在兰波颈窝里,嗓音发哽,“我没有,从我出生到现在就只抱过你。你怎么能一点都不生气,对你来说繁衍后代是不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室友吗,同事吗,随时提着行李就能再也不见的pào友吗。”兰波完全不能理解这几个词汇之间有什么区别和联系,他只觉得alpha实在太想要这张发票了,想要得快发疯了,昨晚险些活活吃了他。但即使他对人类社会了解不多,也能从会长的严肃语气中听出来发票和证本与他的自由联系在一起,会长将文件夹jiāo到他手上时,郑重嘱咐“自己珍重保管,不要jiāo给任何人,自由的权利放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可靠的。”alpha紧贴在身上,心脏跳得极快,兰波加大了安抚信息素的浓度,掌心抚摸他的头发。白楚年所释放的压迫信息素越来越弱,逐渐被白刺玫淡香冲散,温柔的气味包裹抚慰着他。他忍不住又向omega颈窝里拱了拱,短暂沉浸在温柔乡中无法思考,更无法控制腺体,黑发里顶出两个雪白的,毛茸茸的,可怜耷拉着的,耳朵。敏感的狮子耳朵被冰凉指尖触碰,仓皇甩了甩就消失了。白楚年抬起头,眼角泛红,有点难堪轻声嘀咕:“你什么都没看见。”兰波严肃冷淡的脸孔忽然绷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nalaei mo。(小可爱/小坏蛋)”白楚年爬起来,背对着人鱼坐在一片láng藉中,困扰地抓了抓头发:“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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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夹在两人争执的过程中散落在地上,白楚年注意到飘到手边的发票,捡起来看了一眼。“……复印件……?”白楚年迷惑了,从地上捡起证本翻看,也是复印件。文件夹里掉出来一枚金色自由鸟勋章,勋章下镌刻兰波的名字。与联盟医学会的红十字羽毛和联盟防爆组的jiāo叉冲锋枪一样,金色自由鸟是联盟特工组的象征。白楚年捡起勋章端详,睁大眼睛:“什么意思?”“我懒得讲。”兰波翻回鱼缸里,懒洋洋沉底补觉。他昨晚根本没睡好,小狮子太吵了,蜷缩在他身边哆哆嗦嗦说梦话,他只好侧身哄他,用信息素安抚他。直到半夜实在被alpha的体温烫得忍无可忍,他滚进鱼缸里降了降温,然后挂去阳台晾衣杆上chuī风睡觉了。白楚年趴在鱼缸边,伸进去搅水捞他:“我担心你不高兴才特意跑回来,你别睡,我还没看够你。”兰波放出两只蓝光水母敷衍他。白楚年在鱼缸边趴了一会儿,赌气站起来去厨房做饭。为了惩罚人鱼,做了一桌素菜,一片肉都没放。等他端菜出来,兰波趴在鱼缸沿托腮看他,鱼尾悠悠哉哉翘出水面摇晃。白楚年:“出来啊,等我喂你?”兰波捻了捻脖颈间湿漉漉的发丝:“你长大了,理应喂我。”“我。”白楚年深吸一口气,端起饭碗拨了点菜,坐到鱼缸边,挑起一筷塞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鱼嘴里。“旅鸽的孩子是他和他先生的,和我没关系。”白楚年低声说。“我只是,去确认。”兰波懒懒回答。“你一点都不在乎吗?”白楚年失望地问。“在乎。”兰波说,“我赐给他,容貌、健康、天赋。他没有,你的气味,所以,没有给,天赋。”“你在说什么呢。”白楚年仍然低落,挑起一筷饭塞进他嘴里,“算了。”等哄兰波睡下后,白楚年找了个借口回了一趟联盟大厦,到会长的办公室敲门,问起兰波的勋章是怎么回事。言逸坐在转椅上,从背对办公桌的方向转回来,摘掉按摩眼罩:“从岛上跑回来就为了问这个。”白楚年不自在地看向别处:“你知道他对我多重要。”言逸还是将事情原委告诉了他。在将发票和证本原件jiāo给兰波那天,兰波又把文件原封不动jiāo还回来,并愿意代表加勒比海域人鱼族群加入联盟,这沓文件算作他的诚意。经过多天的高层会议投票决定,联盟同意他的申请,言逸在授予他金色自由鸟勋章后,向他鞠了一躬。白楚年不敢相信,双手撑住桌面:“他不走了吗?”“至少他愿意为某人加入一个组织。”言逸也没有为兰波下定论,“也不全是。今后当我们进入加勒比海域将会有qiáng大的人鱼族群护航,同时当他们遭受袭击,我们也必须毫无保留派出援助,这是一场互利共赢的合作。”“他凭什么代表族群……”白楚年怔住,“他真是王?”言逸:“他向高层证明了他的首领身份,但涉及会议机密,我不能把证明方式告诉你,你应该理解吧。”会议机密除当天参与会议者外不许外传一直是联盟会议的规矩,白楚年也无法再追问。其实这样已经够了。白楚年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是喜悦,还是松了口气,二者都有。“你来得正好。”言逸拿起手边的文件夹递到他面前,“昨晚恩希市遭到了生化袭击,伤亡惨重,市长向我们和军方求救,pbb军方已经派出先遣部队调查情况,但现在留守联盟的特工不够,你从训练基地挑几个能力qiáng的特训生,随防爆组一起护送医学会成员前往营救。”白楚年随手翻阅文件:“有头绪吗。”言逸摇头:“目前pbb部队发来的调查报告只说,袭击源头在于一位编号408的特种作战实验体。”408,按之前从三棱锥小屋中找到的实验体编码规则推测,4代表病毒型腺体,0代表无拟态,8代表他的一种基础能力,传染病。“需要我去吗?”“暂时不用,pbb已经派风bào部队去了,我现在派你去有抢功嫌疑,先避嫌吧。”“嘁,真复杂。”白楚年想了想,“最近的确有几个不错的特训生,回去我通知他们。奖励得先说好了,回来就转正,进我搜查科。”言逸笑:“看来都是很qiáng的孩子啊。”“没事我先走了。”白楚年收起文件,“我去学校看看你儿子,听旅鸽说,最近被欺负了。”言逸皱眉:“遇到麻烦他应该学会自己解决。”白楚年走出门口,摆摆手:“代沟啊,代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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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没开车,坐地铁去了安菲亚军校,今天是升级考试的第二天,他到的时候格斗科目正好考完,考生们鼻青脸肿三五成群走出考场。因为他长得很年轻,混在三三两两进出校门的学生中间浑水摸鱼进来也没人发觉,倒是吸引了不少omega的目光,聚在一起悄声嘀咕:“那个a是谁班的呀,有对象了吗,是不是平常不来上课的,这么帅怎么会没人眼熟。”他溜达到陆言的考场,陆言正在门口和一alpha吵架,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白楚年挤进去,首先看见了考场电子屏幕上的格斗考试成绩,第一名赫然写着陆言的名字,分数329,与第二名拉开了一百多分的差距,第二名之后的分数倒是咬得比较紧。要知道这考试满分只有330,连胜次数、获胜秒数,格斗技巧各占110分,陆言仅扣的一分扣在了获胜秒数上,因为其中一局他花了十一秒才ko对方。之前在训练基地白楚年问过毕揽星的成绩,毕揽星说自己的最高成绩是248。刺耳的嘲讽打断了白楚年的思路,正与陆言吵架的alpha轻蔑地说:“考个第一就洋洋得意的,昨天狙击考试及格没啊?”陆言哪忍得了这话:“你哪只眼看出我得意了,狙击我是不擅长,我承认,怎么你狙击考第一了?你考第一你也得意啊?”白楚年也听出来了,这alpha本来就不是想说服陆言,是想气死陆言,脑子里想都不想就往陆言的痛处上戳:“你看看你,整场考试下来身上一处伤都没有,别人都知道你亲爹不好惹,根本就不往你身上挨,考这分儿,你假不假,谁知道监考老师收了你爸多少礼呢。”陆言眼睛都气红了,刚想还嘴,视野就被alpha倒三角型的后背挡住了,白楚年插着裤兜,欠揍地微微弓身,对那alpha说:“人家亲爹有头有脸的,你谁呀,谁认识你呀,谁认识你爹呀,自己胎投的不好还不赶紧从房顶跳下去重新投。”“靠,又来一陆言舔狗。”alpha不屑冷笑。白楚年:“哇,你不会是想舔人家不让你舔吧。”“操,你……”白楚年:“一小破格斗考试也能争起来,就你们这水平,身上没伤算及格知道么,你觉着格斗考试打完了鼻青脸肿叫正常啊,太垃圾了吧,我也不针对你,我觉着在场各位都是垃圾。”alpha气得浑身哆嗦,兜里掉出一张纸。白楚年捡起来看了看,是alpha的准考证,上面写着姓名、年龄、还有最近一次atwl考试星级。“二十三岁,学长哎,留了两年级,回头嘲讽人家跳级上来的,不合适吧。”白楚年惊讶,“atwl考试没及格啊。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简单的考试都考不过吧?”alpha一把夺回准考证,气急败坏指着他的鼻子:“你牛bī你考几星?”白楚年嘻笑露出虎牙:“不好意思,我十星。而且我没爹。”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扔到地上,然后捡起来:“咦,这是什么,哦,是我的身份证。”白楚年夹着身份证在alpha眼前晃了晃:“天呐,为何这样,我居然是十九岁呢!”第54章 alpha气得脸全憋红了,色厉内荏地指着白楚年:“chuībī谁不会啊,你说十星就十星?我还说我一百星呢。”“我丢,十星也值得怀疑一下子,你是不是觉得十星特不可思议啊,快别上学了吧,省点教育资源给上不起学的孩子吧,你给国家做的贡献真不如别人少放两个屁对缓解温室效应的贡献大。”白楚年掂量着掌心里的身份证,“要证据是吧,先说好,我要是拿得出来,你是跪下叫爸爸还是去广播室当全校的面道歉,总得拿出点赌注来,你说什么我就gān什么那我多没面子。”alpha犹豫了,虽然十星考生非常稀少,可看他胸有成竹的架势不像胡诌,心里也没底,不敢贸然答应打这个赌。“怂得你,光长岁数不长脑子,我学员要都你这个德性,我天天收拾得他们满地爬。”白楚年收起身份证揣进裤兜里,与那alpha擦肩而过,顺手从这毫无防备的家伙衣兜里顺出一串钥匙,随便抛起接住抛起再接住,“还想让老子拿证据给你看,你配吗?”钥匙落入掌心时被轻轻捏成了一团铁泥,白楚年抬手,懒洋洋向后把废铁抛回目瞪口呆的alpha手里。“快去配钥匙吧,人家会告诉你的,你配几把。”陆言全程张嘴呆站着观战,直到白楚年回头叫他:“别跟傻帽站一起,掉价儿,到我这来。”才回过神颠颠跑过去跟到白楚年后边。格斗项目是升级考试的最后一科,剩下的时间允许学生们自由活动,陆言一路小跑追上白楚年:“那个、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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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边走他边追,兔耳朵一蹦一蹦:“楚、楚哥……我请你吃甜点……”“还叫我呢,吵架都吵不赢,能指望你做什么。”“我、我下次肯定能吵赢!我学会了!”“跟你说,别老想着怎么证明自己清白,人家要是信你,根本就不会来找茬儿,没必要,吵架就一个目的,把对方气死。”“唔,知道了。”咖啡店里,陆言抱着草莓蛋糕耷拉着耳朵,小声问:“揽星在你那儿怎么样了?”白楚年:“还行,现在把他放回来能吊打整个安菲亚军校。”陆言诧异:“这么厉害的嘛……我……”白楚年:“你觉得这所学校怎么样。”陆言摇头:“我不知道。我爸爸说这是国内最好的军校,所以我才考到这儿,来了以后我也没觉得它有多好,虽然管理严格,在考试上基本没有作弊贿赂的机会,但因为学校里面贵族子弟很多,经常拉帮结派,攀比豪车别墅什么的。校外大家族欺压小家族,校内大家族的孩子欺压小家族的孩子,老师是不会管的,因为他们惹不起。”“唉。”陆言托着脸沮丧,“其实我比他们想的惨多了,我爸爸每个月只给我把饭卡充满,衣服帮我买齐,然后除了学校餐厅的饭和学校商场的东西,我想换新手机新电脑新相机,都只能自己赚钱买,因为这个就有人说我装bī。”白楚年对此倒是很意外:“老大这么严格我倒是能理解,锦叔不给你钱吗。”“会偷偷给,不过要是被爸爸发现了,我俩一起倒霉。随便买跑车就更不用说了。”陆言用叉子搅和蛋糕上的奶油,“学校那些人yīn阳怪气就算了,反正都没我们家有钱。但是说我考试作弊,说我没实力全靠别人让,我忍不了。”“当然也有很多上赶着巴结的,实际上也不比那些人好到哪里去。”“我前几天拜托堂哥查过你了。”陆言叹了口气,“我爸爸给你买房子给你买跑车还给你好多零花钱,其实你才是他们亲儿子吧。”白楚年:“别瞎说啊,除了车库里那几辆限量款是锦叔送的,其他都是我拿工资买的。”陆言:“你又不是总裁,什么工作工资那么高啊。”白楚年:“我在联盟特工组工作,你有兴趣吗。”陆言:“……怎么才能进去。”白楚年:“先去蚜虫岛训练基地,通过考核转正,从搜查科、检验科、军备科、心理科四个方向自选加入。”陆言疑惑:“训练基地?你不是才把我赶走吗?”白楚年:“咳,随便你。其实我也觉得那里不怎么适合你,但至少我能保证,在那里实力证明一切,说闲话的人,只需要打到他们闭嘴就够了。”陆言眼底亮起微光。“不跟你说了,我晚上还得赶回海岛。”白楚年去柜台打包了一份牛奶布丁。兰波从警署回到家,桌上放着一份牛奶布丁,点心盒上插了一团紫色的满天星,花梗用细丝带系了一枚蝴蝶结,还在桌上留了一张便签。便签上写:“如果我的信息素是一种鲜花就好了,我就可以每天订一束送到家里替我抱你。”兰波举起卡片端详,然后在背面舔了舔,贴在了鱼缸外壁上。酒柜里有一瓶白兰地,兰波循着气味将它取出来放在枕边,盖上被子,拍拍。晚上十点,快艇到达蚜虫岛,白楚年在特训生们的一片哀嚎中登陆。人人都以为教官今晚肯定不会回来了,那么战术考试又要推后一天,就又能摸一天鱼,这个老涅,是一天好日子都想不给他们过。在训练基地,每个月中旬都会进行一次战术考试,考查特训生们各项目是否达标,但白楚年回来之后就会变成一周一测,考查成绩不理想的特训生在当月下旬会被拉去进行魔鬼加练。每次考查为期12小时,九十六名特训生将被随机排列成六人队伍,届时整个蚜虫岛都会成为考场,教官们在安放在海岛各个角落的监视器中观察特训生们的表现,最后根据击杀人数、战术思维、团队协作、存活时间、辅助表现、山道车技等多种项目进行综合评分。12小时过去,教官们已经将特训生们的表现评估完毕,把成绩单和剪辑录像jiāo给白楚年。接下来就是昏天黑地的考后分析会,特训生们整齐正坐在露天海滩上,海滩上撑起一面硕大的幕布,将十六个队伍的录像依次投影到幕布上,录像是经过监控剪辑的,每位特训生的镜头都有给到,这也就意味着谁在队伍里划水当混子将会公开处刑。白楚年点到一位队长的名字,一位山魈alpha战战兢兢起立,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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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的中筒皮靴踩在旁边的椅沿上,发出蹭的一声响:“你怎么当的指挥?占了这么好的地势,能被反杀团灭,我怎么教的?”山魈站直身体大声回答:“您说,占据高地势后要检查高地边缘埋伏,从高向低推进,永远占据比敌人高的视角!”白楚年哼笑:“你怎么做的?”山魈:“我带队员无掩体突袭!”白楚年气得捡起地上废纸给自己扇风降温:“那么大一平原,人家在岩石后边架着,枪口就差顶你们嘴里了,你们好歹开辆车啊?脑袋里有水?四百米大平原帝王gān拉,看看,看屏幕,穿个吉利服憨跑憨跑的,冲过去给人家说相声去了?”眼皮底下一个omega队长捂嘴偷笑。白楚年轻踹一脚他的膝头:“傻乐个der,我骂他没骂你,那一群傻子都从高点拉下来了,你们在掩体后边扔jī毛烟雾弹啊?榴弹太贵了舍不得用?战术是把敌人活活呛死,兵不血刃是吧。”挨个把十六支队伍骂了一顿,白楚年揉着太阳xué,“下周考查再打成这bī样,都给你们送安菲亚军校去。我看你们没比他们qiáng多少。”底下的特训生唏嘘,在他们眼里,国内最顶尖的安菲亚军校不过是幼儿园水平罢了。不过白楚年一向赏罚分明,批评完该批评的,又依次翻出每个队伍值得学习的一些剪辑镜头,挨个播放让每一位特训生观摩。“好好看好好学,说不定下次考试你的队友就换成了这些人,怎么临阵磨合战术,最快进入状态,自己好好想一想。”“萤的这发闪光弹放的时机就非常妙,刚好敌人被bī进双向通道,让敌人短暂失去视觉的同时给队友创造无伤围堵的机会,这手辅助无可挑剔。”他又打开尼罗鳄alpha的镜头:“这段沙中偷袭挺jīng彩的,对手长点记性,反抗他得争分夺秒抢在最前面挣脱,他j1能力不是瞬发型是蓄力型,你等他死亡翻滚转速上来了,头都给你拧飞了,m2级也遭不住他这一通无脑猛转。”“毕揽星这段可以。”白楚年仔细看了几遍回放,毕揽星的几次毒藤甲释放时机把握得十分jīng准,他的感官似乎要比普通人敏锐得多,以至于可以观察到每一个队友的处境,白楚年仔细数过,他身边的五位队员因毒藤甲的保护至少躲过了二十六次要害必杀,虽然毕揽星所在的队伍名次不够前,但毕揽星在整个考试中的表现绝对称得上惊艳。白楚年权衡许久,挑选了萤火虫omega、尼罗鳄alpha,獴alpha和小丑鱼omega随联盟防爆组一同护送医学会成员前往恩希市,营救被困市民。毕揽星虽然表现不错,但训练时间还太短,不适合这时候派出去。送四位特训生上渡轮时,白楚年站在岸边目送他们。他反复嘱咐:“你们的任务仅仅是营救被困市民,不要越过这项任务,跟紧带队的前辈,你们只是特训生,不是超人,最终目的不是在那儿扬名立万,而是安全回来,听到了没?”“听到啦!教官放心。”第55章 月中考试前一晚,白楚年对着笔记本电脑检查特训生们的快反she击和突入识别she击录像,训练基地的特训生们通过最终考核后不一定都会选择加入联盟特工组,也有的特训生希望加入联盟防爆组和联盟医学会,因此突入识别she击就变成了一项极为重要的科目,在城市反恐战斗中,突入狭窄封闭空间迅速识别作战目标是必修课。当他查到第三十几位特训生的录像时,笔电突然蓝屏了,屏幕左方出现一行行白色乱码。“这帮狗崽子,趁我不在拿我电脑下游戏玩,中毒了吧。”白楚年随便按了几下esc键,没反应,按回车键,没反应,qiáng制关机再开机还是没反应。他合上电脑,拍了拍,再打开,果然蓝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变为一片纯白的电脑桌面,屏幕最中心逐渐出现了一个动态的黑色标志。图案形状很像一只爬动的蠕虫。白楚年无聊地托腮看着屏幕的变化,当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文字时,他一点也不意外。桌面上的蠕虫标志并未消失,而是在左上角出现了一个文字光标,随着光标移动,一行黑色文字快速出现:“9100,我想与你做个jiāo易。”白楚年打了个呵欠,对着电脑的麦克风说:“嗨兄弟,有麦吗,我懒得打字。”电脑光标停顿了一下,继续打字:“没有。”白楚年说:“没关系你听得到我说话就行。”桌面上的文字又多了一行:“如果你想让你的四位年轻学员活着回来,奉劝你听听我的jiāo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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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啧啧安慰:“别哭,我都来了。我加qiáng了信号,但目前只能联络上你,现在情况怎么样?”萤拖着哭腔给白楚年讲现在的处境,包括监控和鬼牌门禁卡的细节。白楚年哼笑:“都等了十五分钟了,当然插大鬼牌啊,笨蛋。”萤愣住,不可思议地看向韩医生。韩行谦轻轻耸肩,提起放在地上的密码箱:“准备走了。”教官的话萤是无条件信任的,拿起大鬼牌插进了门锁中。门锁亮起绿灯,自动开启。“为、为什么?”萤怔怔地问。“等会儿再给你解释,先带韩哥去手术专用电梯,到楼顶和我会合。快点,外边有点下雨,我衣服穿少了。”白楚年懒洋洋打趣,“长点心吧,我韩哥那双手可金贵着呢,给我好好护着。”“韩医生,跟紧我,如果有危险就躲在我后边。”萤深吸了一口气,端起微冲打开门,把腰带上的手枪jiāo给韩医生,回头嘱咐,“我已经帮您上好膛了,不要走火儿,遇到危险对着要害开枪就好了。”韩行谦挑眉:“好的。”他们刚走出门口,身后的门就自动锁闭了,萤试着推了一下,已经无法再推开了。如果想去手术专用电梯,就不得不经过2号和1号病房,两人都知道1号病房里还坐着一个定时炸弹般的感染病人。正在萤想换一个迂回路线时,1号病房里那位手拿输液架的病人从门口走了出来,缓慢地向他们走过来。“他咋又来了。”萤紧张地立即抬起枪口对准了那个病人。“稍等,我要观察一下样品。”韩行谦按住萤的肩膀,“他和其他感染病人不一样,为什么他看起来攻击性不qiáng,而且表情也没有变成像小丑一样的夸张笑脸。”两人向后退开一段安全距离,那个拖着输液架的病人缓缓走到他们刚走出来的3号病房门前,停住了,然后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空吊瓶,调整了一下吊瓶的位置,呆呆转身,又往他来时的路回去了。但这次天花板有点渗水,水滴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病人回去时,一脚踩在积水上,摔了个屁股墩儿。萤人都傻了。那病人坐在地上,忽然回过头,注视着萤和韩行谦,忽然,他的嘴诡异地咧到耳朵根,露出了像马戏团小丑的夸张笑容,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开始溃烂,浑身都在向外渗血,通红的眼球中最后一点黑眼仁消失了,紧接着病人松开输液架,张开血盆大口朝两人扑了过来。“韩医生危险!”萤第一个反应是将韩行谦向远处推,自己则一个人迎上血淋淋的感染病人,病人疯狂地一口咬在萤的枪口上,即使被子弹she击也不松口。一声手枪的震响,感染病人头颅中弹,身体僵直倒了下去。韩行谦淡然扶着萤的肩膀,收回手枪,插回了萤腰间的枪带中。萤边走边揉搓自己通红的脸,通讯器又响了,韩行谦把他的通讯器摘下来戴在自己耳朵上:“喂,是我。”白楚年:“嗷,帅哥,害怕吗,想死我了吧。”韩行谦:“关于这次传染病,你都了解什么?”白楚年:“循环病毒,408号实验体萨麦尔的j1能力,分为两个阶段,感染早期和感染晚期。”“感染早期的感染者将会重复自己生前某一段时间做过的事,如果没有人打断他,他就会一直循环做这件事,当他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和刚才不一样了的一瞬间,就会进入感染晚期。”“感染晚期你们也看见了,就是那个样子。”第57章 天色yīn得看不出时间,乌黑云层裹挟着低气压bī近低空,忽大忽小的雨滴落在恩希医院的花园天台,白楚年举着一片滴水观音的叶子遮雨,悠哉蹲在天台围栏上。他旁边有个穿病号服的老人,闭目躺在竹编的躺椅上,躺椅边插了一把阳伞,雨滴顺着阳伞的伞骨滴到老人脚边。老人躺在椅上轻摇,拿起手边的铁烟盒,里面还剩下最后一支手卷烟,苍老的手颤巍巍地将它取出来,用老式打火机点火,舒舒服服吐了口烟气。他吸完了一支烟,踩灭烟蒂,继续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又拿起铁烟盒,但这个时候烟盒里已经没有手卷烟了。老人愣住了,他的皮肤随即肉眼可见地开始溃烂渗血,双眼猛地睁开,露出一双没有瞳仁的红色眼球,嘴角由于微笑的幅度太过夸张而溃烂撕裂。他狰狞地微笑着朝身边唯一的活人白楚年冲过去,张开巨大血口朝他的喉管咬去。就在发狂的感染病人冲到面前时,额头突然被一个冰冷的枪口顶住。循环病毒发病后会qiáng化感染者的力量,但如此巨大的力量冲击却没有让蹲在细窄栏杆上的白楚年有丝毫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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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不过转过半个身子,仍旧一手举着遮雨的绿叶,左手扣动扳机,一声震耳的枪响过后,感染病人头颅中弹,直直地仰面倒了下去,彻底成了一具尸体。白楚年将遮雨的绿叶塞进尸体手里,堪堪遮住淌血的脑袋,自己则躺进了有阳伞遮挡的躺椅里,对那尸体说:“等你半天了,占着椅子不挪窝。”通讯器又闪动起信号,萤在通讯器中说:“我已经去1号病房看过了,1号病房的监控里有他自己的chuáng底标志,是大鬼牌,那2号和4号就都只能是小鬼牌了,我现在就去玻璃窗前告诉他们。”“让他们走另外的逃生通道。”白楚年用鞋尖翻了翻死在身边的尸体,将尸体面朝地翻过去后,发现尸体后颈插着一枚奇怪的注she装置,注she装置上有个小的电子屏,看起来这装置是要通过某种终端设备去操纵注she的,整个装置是不透明的,无法窥探内部的针剂状态。白楚年抽出紧贴大腿外侧枪带的战术匕首,从尸体身上把注she器挖了下来,顺便从尸体身上割了一块病号服的布料,将注she器擦gān净,呵了口气对着光擦亮,然后包起来揣进兜里。萤从韩医生的记事本上撕下一页,写上“用小鬼牌”四个字,面对玻璃贴在了4号病房的窗户上,然后急匆匆带着韩医生向手术专用电梯跑过去。手术专用电梯要比其他客梯宽敞一些,并且是双向开门的设计,两人迅速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关闭,这时才发现电梯内部全部被用喷漆喷满了涂鸦。所用的喷漆饱和度很高导致色彩鲜艳刺眼,涂鸦内容基本上围绕着黑红花片四种图形,似是而非的小丑画像诡异地微笑着,表情和那些感染晚期的病人一模一样。韩行谦在按电梯按键没有反应之后,抬起指尖摸了一下四壁的喷漆,捻了捻:“还没gān,我们有麻烦了。”萤发现在电梯最黑暗的角落放着一些零碎的东西,蹲过去仔细察看,回头叫韩行谦:“韩医生快看,这里有个金色天平。”一个长约三十厘米的金色小天平被螺丝钉钉在地上,两边的托盘都是空的,刻度指针指着正中心的“0”。天平底下放着共十二张一字排开的扑克牌,红桃3、梅花3、方片3,红桃4、梅花4、方片4,红桃5、梅花5、方片5,红桃6、梅花6、方片6。萤蹲在地上想把这些牌拿起来,但每个数字只有一张可以拿起来,其他都是贴在地上不能动的。“好重的牌。”萤嘀咕着,想用通讯器联络白楚年,但自从进了电梯,信号更弱了,呼叫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回应。萤拿着手里的红桃3、4、5、6,尝试着往天平上放,先将四张牌随便分成两堆,用两只手掂了掂重量,估摸着差不多然后把3和5、4和6分别放到天平两个托盘上。清脆的一声响,天平猛地向右倾斜。“啊啊!弄错了吗。”萤立刻补救,把天平上的牌拿了下来,但为时已晚,电梯开始向下降。韩行谦皱眉:“下面都是感染病人,我们就是从楼下上来的。”电梯停在了四楼,尚未停稳时已经能够听见循声而来聚集在电梯口的感染病人的嘶吼声,韩行谦尽量按住关门键,阻止电梯门打开。但关门键是有时效的,每过一段时间门就会自动打开,必须松手再按才能将门关闭。大约十秒钟后,电梯门打开了一道缝,韩行谦迅速再按关门键,但那些感染病人的手已经快要伸进来了,电梯有感应装置,如果门夹到了什么东西,那么安全起见电梯门会立刻打开。萤喊了一声:“韩医生转过来把眼睛挡住!”韩行谦原本已经熟练地将萤的手枪上膛了,听到小家伙这么说,于是背过身来,抬袖遮住了眼睛。只听两声砰砰的闷响,电梯缝隙中丢出了两枚圆形炸弹,炸弹在感染病人群中爆破,qiáng烈的闪光辅以轻微爆破力一下子将感染病人们驱离了电梯。萤火虫腺体j1分化能力“闪光弹”,能够暂时屏蔽对方的感官(包括无视力者),并带有一定爆破冲击力。电梯门暂时重新关闭,感染病人们再一次疯狂地围拢到电梯门前,恐怖的力道在电梯门上猛烈地拍,巨大的拍门和啃咬嘶吼声与两人仅有一门之隔。萤满头冷汗,拿着牌尽量冷静下来思考:“不是重量吗,那,按数字?3加6等于4加5……”他试探着将四张牌再次放回天平托盘上。这一次,天平又猛地向左边倾斜了。电梯迅速上升,不知道会停在什么楼层,韩行谦叫萤过来守门,自己蹲到角落里,拿起扑克牌掂量。这四张牌虽然外观相同,但密度差异非常大,可以直观地感觉到红桃6最重,然后依次变轻,红桃3是最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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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黏在地上的其余牌一眼,然后将红桃3、4、5放在天平左侧,红桃6放在天平右侧。天平左右摇晃,摇晃幅度逐渐变小,中间的指针逐渐停在了“0”的位置。电梯按键终于解锁,韩行谦站起身,按亮了顶层的按键。萤抱着微冲,枪口谨慎地对着电梯门缝,胸口剧烈起伏,颤声问:“好了?”“嗯,是立方相加的等式,你可以把这四个数字想成四个同密度正方体的棱长。”韩行谦重新提起放在脚下的银色密码箱,忽然分出一缕视线落在萤吓到发亮的屁股上,哼笑出声,“如果我不和小白讲,你也许能少挨些骂。”萤羞愧地捂住屁股,腺体里散发出一股打蔫的信息素。电梯停在了顶层,距离天台还有一段楼梯要走,萤带着韩医生谨慎地摸到楼梯安全门前,透过门镜窥探门外的情况。门镜似乎被堵住了,他只能看到一片暗红色。“门是锁的,我试试把它打开,韩医生您退后。”萤利落地从背包里摸出工具,卡在锁上用力撬。咔哒一声,锁扣开了,安全门缓缓向内打开。萤僵了一下,一股冷冽寒意从头浇到脚。一个感染病人保持着闭着一只眼窥视门镜的动作,在安全门打开后,脸部即刻溃烂,嘴角恐怖撕裂咧到耳朵根微笑。他身后还拥挤地站着无数感染病人,在看见萤的一瞬间,整齐地扯裂嘴角,露出一个诡异夸张的微笑来。停顿几秒后,大批感染病人咆哮着挤进安全门,沾染血污的双手扒住萤的身体,贪婪且疯狂地张开嘴迎接新鲜的食物。萤迅速把背包脱下来扔给还未靠近安全门的韩医生,自己拼命抵住安全门,用微冲扫she韩医生周围的感染病人,朝他大喊:“进电梯,韩医生快躲进去!”微冲的子弹所剩无几,萤在心里计算着,如果留一发用来自杀,还够不够保护韩医生逃脱。忽然有一股力量在反向拉安全门,萤顾不上多想,只顾着用力抵住门不让感染病人们出来,安全门突然锁闭了,那股沉重的力量带着萤踉跄向前摔去,突然闭合的安全门将还挤在门边的感染病人们切割成了两半。短暂的沉默后,厚重的安全门逐渐鼓起了一个包,随即突起破裂,一只戴着黑色露指护手的手伸了进来,从内侧轻轻掰断液压锁,将门推开。白楚年身上紧扣弹带,拎着一把红焰涂装的m98b跨进门口,冷白脸颊上溅了一道血迹,身后则是大片躺倒的零碎尸体。他抓住惊魂未定的萤,把人拽到身边,像拖一只哺rǔ小shòu那样随意,向韩行谦抬了抬下巴:“支援还没到,先跟我走。”“再来晚些你的学员就要被吃gān净了。”韩行谦松了口气,推了推鼻梁上金丝镜,发丝掩盖住紧急之下额发间隐约生长出的白色角质。“见笑。险些让文人动手了。”白楚年搭住韩医生的肩膀,回头看了萤一眼,戴着手套的粗糙手掌在他满脸泪痕的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翘着唇角威胁,“再哭就把你扔下去,净给老子丢人。”萤止住哽咽,脸被粗糙的手抹得通红。韩行谦把白楚年的手从自己肩头挪下去:“离我远点,你身上一股公狮子发情的味。”医院高层的病房大多是为vip准备的高级病房,走廊游走着几个僵硬呆滞的病人和护士。白楚年拎着m98b走在前面,遛弯儿似的闲散,清理走廊的病人轻而易举,他走过的大理石地板被流淌的血污浸泡,留下一排不屑一顾的红色脚印。第58章 “pbb军队还在疏散最后一批市民,确认市民全部疏散完毕就会派直升机过来。” 白楚年搓净步枪上的血污,“现在整个恩希市都空了,pbbw风bào部队在正清理游走在城市里的感染者,现在感染者最集中的地方就是这座医院。”萤小心地问:“其他人怎么办?”“我已经把安全通道的病人清完了,他们走安全通道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白楚年试了试通讯器信号,尝试能否联络上其他三位特训生,“给我说说联盟防爆组是怎么团灭的。”回忆起跟着防爆组的前辈们进来的画面,萤仍能清楚地记得当时的绝望。在这次恩希市营救行动中,pbb军方负责市民和高层的疏散,由夏少校带领的风bào部队负责清除城市各角落的感染者,由钟教授带领的联盟医学会分散救治在这次bào动中受伤的人员,联盟防爆组则负责进入感染最集中的恩希医院调查传染源和营救被困医护人员。他们走进恩希医院时,大厅就一片冷寂,一个活人都见不到,当他们推门进入候诊大厅,密密麻麻的感染病人蜂拥而来,防爆组的前辈们在前面掩护,让特训生们保护医学会的几位医生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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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时候想撤出去已经来不及了,门窗顿时锁闭,四面八方涌出感染病人,无差别狂bào地乱咬乱抓,四个特训生首次实战就遇到这样的情况,任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拼了命才护着医生们躲进安全的地方,一路避开感染者,几乎有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了,弹尽粮绝的情况下能让医生们没有伤亡已经是他们全力以赴的结果。“防爆组的长官最近很懈怠,组员们参加内部演习也不够积极。”白楚年扫了扫袖上的灰,“会长一定又会发火儿,希望别波及到咱们。”萤对于之前鬼牌门禁卡的问题还耿耿于怀,想问又不敢问,白楚年看得出来,简单解释了两句:“四个病房,两个大两个小,4号病房能看见2号和3号病房chuáng底的图案,如果你们的图案和2号病房的图案是一样的都是小鬼牌,4号病房当然会知道自己是大鬼牌,人家又不傻。”“十五分钟过去4号病房还没人出去,不就是因为你们和2号病房的牌不一样,所以他们没法判断嘛。”说到这儿,白楚年想起来:“对了,月初的理论考试卷子我判完了,逻辑部分你全错,回去单独找我一趟。”萤后悔得直扇自己的嘴。高级病房中间有一条长连廊,连廊外侧是玻璃窗,内侧则是封闭的立墙,立墙中央有一道密码门,这个通道只供医院内部人员使用,患者是不能进入的。“我要去找在恩希医院工作的一位名叫林灯的医生,不过我也只知道大致位置,他被困住了。”白楚年把改装过芯片的手机接在密码器上,手机锁屏亮起,显示正在解码,进度1%。韩行谦偏头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对电子产品都不怎么在行。”白楚年盯着屏幕轻笑,露出半颗虎牙尖:“新找着了一个好用的工具人,超级骇客,电脑高手。”韩行谦:“谁?”白楚年:“爬虫omega。”锁屏上兰波躺在鱼缸里用指尖勾小腹绷带的照片格外清晰,韩行谦一般不会窥探他人隐私,但无奈白楚年一点儿不遮掩,也就顺便看了个清楚。照片里的金发人鱼眉骨鼻梁很高,一双无神的蓝眼如同剔透宝石,睫毛也是清浅的淡色,称得上由骨到皮的yīn郁美艳,但身为海中恶魔,他眉眼中却丝毫没有以色惑人的妩媚姿态,反而透出一股高傲和冰冷来。“他看起来在人鱼族群里地位不低。原来你喜欢这样薄情的长相。”韩行谦说。“哎,怎么说话呢。”白楚年调亮屏幕亮度,把手机拿近了给韩行谦看,“看这大眼睛,粉嘟嘟小嘴,漂亮死了,我最喜欢这一挂。”韩行谦推了推眼镜:“联盟里的小o也不是没有大眼睛小粉嘴的,你不也拒绝得很gān脆。”“这不能放一起比。”韩行谦欲言又止,见白楚年满眼都是照片里的omega,于是决定不再说什么。解码进度条达到100%,密码门缓缓向两侧开启。一股由于长时间密闭导致的腐烂臭味扑面而来,大约宽五米的走道中游dàng着十多个穿白大褂的感染者,有的手里拿着病历本,有的则脖颈挂着听诊器,有的拿着一张ct影像边走边看,当密码门开启时,那十多个医生感染者同时看向门口三人,同时露出一模一样的狰狞笑容,然后发狂咆哮着冲过来。白楚年回头问萤:“你还有备弹吗?”萤摇头。“我申请的是单人支援,获批的武器装备都不多。”白楚年把自己的m98b扔给萤,“拿我的,我清完人你们再进来。”萤抱着沉重的步枪点头,谨慎贴近韩医生,努力用自己娇小的身体把alpha保护在身后。白楚年从腿侧枪带中抽出战术匕首,抛起反握在左手,迎着咆哮的感染者走去。跑在最前方的感染病人率先抓住了白楚年的右臂,张开溃烂滴血的嘴狠狠咬来,白楚年抬起匕刃架住那张嘴,手腕翻转,迅速将刀刃向下,锋利寒光闪过,感染者的下巴被削掉掉落在地上,在他被砍削的力道带得向前扑时,白楚年利落切断了他的脊椎和后脑。另一个浑身腐烂的感染病人从白楚年侧身扑过来,他微侧目光,反手将匕尖贯入他脖颈,轻易避开动脉以免喷血,手肘猛击那人肩头,松懈的腐肉发出噗嗤声响,肩胛顿时以一个难以置信的角度折断,白楚年手起刀落,脊椎断裂后感染病人便失去了行动能力。萤的she击技术已算炉火纯青,枪枪爆头,却依然赶不上白楚年用战术匕首的击杀速度,在他眼里白楚年的击杀动作速度快得惊人,并且招招狠辣致命,就算对方不是感染者,而是一位训练有素的散打冠军,或许也无法在教官手下撑过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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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中的咆哮声逐渐消失,白楚年甩下短刃上的污血,抬脚踩碎了最后一个倒地的感染者的头颅。萤换了弹匣,护着韩医生准备快速通过走廊。韩行谦看了看四周的墙壁,在墙砖的拼接花纹中发现了一些缝隙。每个缝隙的长度大约十几厘米,宽度只有一毫米左右,隐隐透出一些红光。“小白,有热感探测。”韩行谦话音刚落,墙壁的缝隙突然亮起红光,两面墙壁突然布满了长约十厘米的红光细缝,片刻后,从缝隙中爆she出锋利的铁片。薄铁片的弹she速度很快,地上的尸体顿时被密集飞she的铁片切割得七零八落。一枚joker大鬼牌插在尸体的头颅上。这些全都是金属扑克牌,并且四边开刃,被它触碰便会轻易从皮肤上割裂出伤口,甚至直接切断骨骼。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飞出的金属扑克牌并非落地就算结束。此时萤才发现,地面上也布满了方向各异的红光缝隙,从墙壁上飞出的金属扑克刀将会以jīng准计算的路线落入地面的缝隙中被回收,并无穷无尽地循环发she,直到走廊中再也检测不出任何设定外的热感为止。回收的扑克刀上可是沾有感染者血迹的,一旦被它割伤,即使一时不死,最终也会感染循环病毒,成为一具凶猛的行尸走肉。萤大叫着“教官小心”,然后用m98bshe击空中乱飞的扑克刀刃,但这些刀刃的飞行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难以分辨的地步,根本不可能击落。如同飓风的扑克风bào将白楚年锁在了走廊中,白楚年灵活侧身躲过一张扑克牌,随即向后翻身一跃,将两枚险些插进双眼的扑克牌夹在指间,收进手里。他的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地步,在他躲避的同时,浓郁的白兰地信息素随着能量消耗而自然溢出,萤被这股高阶信息素压迫得跪了下来,双手撑地,冷汗从额头滴到地上。韩行谦则平淡地提着自己的密码箱,单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注视着走廊中的动向。白楚年并不是单纯地在躲避那些牌,而是有规律地在其中游走,将一张又一张的扑克牌收进手中。虽然看不清白楚年的动作,但能直观地发觉墙壁中发she的扑克牌数量在变少,而白楚年手中的牌则越来越多。很快,墙壁中的扑克牌耗尽了,白楚年停了下来。“早就知道不是无限发she的。”白楚年手中攒了一摞金属扑克,在手中花式切牌,最后捻开,是从a到k的一整副扑克牌,数字依次排开,“第一波飞完就数清楚了,没有重复的花色。”白楚年弯腰将插在尸体头颅上的最后一张彩色joker大鬼牌抽出,掀起衣角细心擦gān净放在手中,与其他牌放在一起拉牌再合拢,对着走廊斜角的监控摄像头弯起眼睛:“萨麦尔,现在出来自首和等会被我揪出来的处决可不一样。”“而且你充其量只能算小鬼,麻烦认清自己的身份。”白楚年从手中整副牌中捻出灰色的joker小鬼牌,贴在唇边一吻,手指的劲道将金属扑克弹出,小鬼牌飞速旋转着砍碎摄像头玻璃,牌角结实地钉在墙壁上。第59章 兰波躺在鱼缸里,把一个靠枕放在缸壁靠着免得硌腰,泡在水里用裹着防水保鲜膜的遥控器换台找电影看,脸上敷着几只蓝光水母用于保湿。放映着电影的电视忽然蓝屏,出现一行行白色乱码,屏幕最中心逐渐出现了一个动态的黑色蠕虫标志。随后蠕虫标志向左上角爬动,屏幕中间出现了一个自动播放的视频录像。录像中的背景是yīn森的恩希医院,镜头一转,开始放映白楚年躲避扑克牌的一幕。兰波诧异地从鱼缸里爬出来,坐在电视边认真盯着白楚年看,伸出手指戳他。但视频经过了剪辑,最后一帧镜头停在了一张扑克牌即将切割到白楚年的喉管,就不再播放后续了。视频到此消失,整个屏幕只剩下一只爬动的蠕虫标志。蠕虫缓慢爬走退场,兰波的视线跟着虫子标志走,一口咬穿电视,虫子爬到哪他咬到哪,最后虫子爬到屏幕边缘消失了,电视被啃了五个牙印,兰波爬到电视后面找了半天。白楚年此时已经通过走廊进入了医院的技术研发区,恩希医院不仅是凭借几位元老级的专家跻身国内一流医院,更多的是靠他的药物工程和技术研发,恩希医院拥有独栋封闭式技术楼,而爬虫omega要求白楚年找的正是研发部主任林灯医生。研发区的独栋大楼寂静得连呼吸的回音都听得清,但并非没有人,透过门上的窗户可以看到,他们所经过的一排排研究室里都坐着或是站着各种穿白衣的医生,他们明显已经感染了循环病毒,双目血红,机械地循环做着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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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空研究室里整面墙都是培养箱,但箱门都是打开的,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大滩gān涸的血迹。白楚年手势示意身后两人放轻脚步,尽量不要打扰这些仍在感染早期、攻击意图不明显的感染者。但研究室的门并不全都关闭着,有的门是开的,里面已经感染的医生看见路过的三人后立即进入感染晚期,冲出来撕咬。白楚年有力的手掌从下方卡住感染者的下颌令他闭嘴,然后用力一拧,将他的颈骨脊椎完全破坏。感染者无声地瘫倒在地,成为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韩行谦看了一眼溅落在自己白大褂一角的血迹,掸了掸。“我听过林灯教授的讲座。”韩行谦说,“长期从事感染病专业,他发表的五十七篇sci论文我都做了摘抄,教授本人也是个很和蔼的beta,还不到四十岁,在我们这一行来说算非常年轻有为的。”“我也想不通,这么年轻有为的教授为什么想不开去为109研究所做事。”白楚年轻蔑笑道,“你也知道吧,109研究所下边还有无数培育基地,把培养出来的实验体胚胎养至幼体,然后选出最有价值的幼体卖给109研究所,或者直接抓合适的类人生物改造成培育期实验体。”“这个林灯,就是培育基地的培育员之一,他在恩希医院的研发区公器私用,利用医院的资源偷偷培育实验体胚胎。。实验体408萨麦尔就出自他之手。”白楚年话音带着嘲弄和奚落,“自从109研究所数据库被盗之后趁机跑出来了不少实验体,408就是其中之一,看来是跑回来报仇了吧。”“做这种事能得到什么呢?”萤小心插嘴,“林灯教授那么德高望重,一点都不缺钱啊。”白楚年哼笑:“你懂什么,谁嫌钱多。”韩行谦不作争论,只平静道:“听说他的家人五年前移居德国了,但很蹊跷,林灯医生是推了德国顶尖医院的挽留执意回国的,怎么会把自己的家人送到远离身边的地方。”“我不知道,我只负责带走他。”白楚年淡淡地说,“我烦所有培育员,不针对林灯。”“我知道。”韩行谦感应到了什么,抬眼环顾四周,看见走廊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装有一个针孔摄像头。白楚年也察觉到了这些隐蔽的摄像头,但并没有放在眼里。当他们挨个研究室搜索到走廊最深处时,楼梯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听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叫。一个白色的、两拳大的小动物从楼梯上快速爬下来,发出吱吱的叫声。白楚年皱眉退开两步。“老鼠?”萤抱着步枪歪头瞧它,看见那只小白鼠的眼睛红得很不正常,眼角有不少脓液,并且嘴角诡异地呲裂着,露出像人类一样的笑容来。突然,那只白鼠发出刺耳的尖叫,楼梯间随之传来大片尖锐的回应,地面小幅度震颤起来,一股浓郁的骚臭和腐烂的味道涌入鼻腔。大片密集的红眼小白鼠从楼梯间尖叫着爬下来,老鼠的奔跑速度也很快,并且数量极多,看得让人当场犯密集恐惧症。萤怔怔回头:“教、教官,做实验的小白鼠都跑出来了,怎、怎么办……”白楚年已经跑出十来米。“你们先冲,我先撤。”白楚年灵活攀上天花板,手指勾住散流器用力一dàng,轻踏墙壁,翻身跃出数米,在走廊堆放的木箱上借力再跳,总之脚不沾地。“走。”韩行谦抓住萤的胳膊扯着他快步离开,手枪上膛击落扒住自己衣摆的发狂乱咬的白鼠,衣摆留下了被啮出的沾血的孔dòng。大批白鼠蜂拥而来,密集得几乎将地板全部掩盖住了,就在三人将要原路离开研发区时,墙壁突然亮了起来,白楚年这才意识到天花板上的并非针孔摄像头,而是微型投影仪。四周所有光滑的墙面全部被投影,顿时地板、墙壁、玻璃和天花板全是混乱斑驳的画面。一个穿着夸张的金红相间塑料演出服的小丑蹦到画面中,他戴着一张微笑的面具,面具上涂红的大嘴高高上扬,鼻尖则扣着一枚滑稽的红色圆球。“萨麦尔……”白楚年注视着投影中跳舞的小丑。小丑起初在表演拉牌,手中的扑克牌行云流水在两只手中张张叠落,很快,他收起扑克牌,从身后拿出一个缠绕红色螺旋纹的呼啦圈,兴奋地在呼啦圈中翻跟头。一段滑稽诡异的表演结束后,小丑将呼啦圈向他们抛了过来。没想到那呼啦圈竟然化为了实体,在狭窄的走廊中飞速旋转,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顿时满天圆圈乱飞,其中三个圆圈像公园摆摊的套环游戏一样朝三人头顶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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