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页)
到达医务室时,那研究员果然死在了药柜前,他的手搭在橱沿上,试管架翻倒,似乎是看到一线生机也消失后不甘心地死去了。兰波还想破坏下一道门,白楚年叫住了他,将尸体扛到身上,背着走过去,用研究员的右手拇指按在指纹锁上,将门完好无损地打开了。“你进去,我留下。”白楚年把兰波推进了洗手间,关门前把手伸到兰波唇边,笑说,“你亲我一下。”兰波的锋利手爪攀住门沿,皱眉冷道:“这算什么,遗体告别吗,不想过了直说。”白楚年垮下脸:“蹭蹭锦鲤运气而已……我们两个对一个再打不赢岂不是很没面子。”门缓缓合上,锁死。等撒旦慢慢踱步走到医务室时,只看见了地上趴着的尸体,他回头看了看,花架上的假花微微晃动。撒旦漠然朝着花架走去,花架下方果然伸出了一只手。但他定睛一看,这只手僵硬且生有红斑,似乎是尸体的手。撒旦觉出异常时已经晚了,披着研究员制服的白楚年从地上爬起来,一下子扑到撒旦身上,双臂从背后紧紧搂住了他,并使用了伴生能力疼痛欺骗。疼痛欺骗可以模拟自身曾经受到过的疼痛施加在目标上,白楚年所模拟的疼痛正是In感染药剂注入体内的痛苦。那一瞬间撒旦以为自己真的中了感染药剂的毒,浑身都僵硬起来。炽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从白楚年的身体传递到了他身上。“真的是个omega啊,腰好细。”白楚年戏谑一笑,手中沾染了感染药剂的碎玻璃片朝撒旦腰眼捅进去。撒旦已经反应过来上了这个卑鄙家伙的当,向相反的方向躲开玻璃尖锐的断口,伸出手,指尖挂的金色怀表退了一格。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时,白楚年却握住了他的手,弯起眼睛露出狡黠笑意。撒旦想停手已经晚了,他与白楚年两人后颈各自出现了一个蓝色抑制器,紧紧锁死在两人的腺体上。“一换一,还挺值的。”白楚年摊手笑道。撒旦的表情狰狞了,狠狠盯着白楚年笑着露出来的虎牙,想活活撕碎他。他的能力可以作用在封闭空间的任何目标上,但接触的两个人会算作一个目标,将会一起被重现过去的经历。“你怎么知道。”“创可贴。”白楚年拿出刚刚的创可贴,“我把它剪成小块用来给兰波贴便签了,但你让我重现按错指纹锁的动作时,这东西和我一起被重现了,我觉得至少我碰到的东西可能会跟我一起回溯过去。”医务室的门叮咚响了一声,兰波按密码推门进来。刚刚他不在这个封闭空间里,撒旦的能力没对他起作用。撒旦一把抓住白楚年的手,两人同时握住了那片沾染着感染药剂的玻璃片。撒旦冷眼望向兰波:“你过来,我们就同归于尽了。”他瞥了白楚年一眼:“你只有一支解毒剂,对吧,还敢与我赌这一回吗。”白楚年:“我招你惹你了。”兰波也淡淡地注视着他们,目光游移,伺机寻找着破绽。白楚年能屈能伸,这回又企图以理服人了:“我们也是被抓进来的,跟你处境差不多,讲真我们应该同仇敌忾,先出去再说。”“该活下来的是我。为什么我要被销毁。”撒旦轻声问,“在培育基地打赢的是我,为什么黑豹被冠了魔使名,我却要被销毁。我熬了那么久,熬到成熟期,为什么是现在这个结果。”“说啥呐,人家全拟态,你能比过嘛。”“全拟态?你在装什么傻。”撒旦情绪变得极度激动,“谁打赢,那针拟态药剂就打给谁,你会不知道,神使?”这下白楚年是真的纳闷了:“……什么,我从来没打过那种药剂。使者型实验体出现概率是十万分之三,魔使和咒使不也是自然出现的嘛,不然这数据是哪来的。”“愚蠢。”撒旦从斗篷里拿出一枚硬币,冷笑了一声,“50%的概率背面向上,对吗?”硬币被他抛起,再落回手心,是正面。第二次,还是正面。一共抛了四次,只有一次是背面。“你明白了吗。”撒旦yīn郁的眼睛自嘲地弯起来,“只要尝试次数不够多,概率就只是概率。”“够了,再争辩也没有意义。”撒旦松开白楚年的手,退开两步,抬手摸向自己后颈。白楚年一拍花架:“他要拆抑制器!”兰波闪电般冲了上去,缠绕在撒旦身上,抬手卸了他右肩关节,锋利手爪在撒旦胸前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将血液引到手中,化作一把血色的水化钢手枪,毫不犹豫地朝撒旦头颅上点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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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把额前湿漉漉的头发背上去,刚好跟他对视。“嗯?黑豹。我寻思是我同事呢。什么水把你冲来了。”第159章 腥咸的水珠顺着黑豹的发丝向下滴,白楚年凑过去嗅了嗅:“这些水里都掺着药剂,外面泄漏很严重吗。”黑豹惜字如金,把白楚年的脸从身侧推远,“已经浸染半径数百米的海域了。”兰波发呆的瞳仁动了动,没说什么。“你怕我们死在这儿所以特意来救我们,免得日后没人再针对研究所也没人和咒使人偶师抗衡是吗,好感动。”白楚年甩了甩脑袋,把头上的水甩gān,溅了黑豹一身,黑豹皱眉起身躲开。“撒旦就在里面。”白楚年重新把额前的乱发掳到头上,抬起头示意天花板,“他在上面的洗手间里,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要去看看老朋友吗,听说你俩还有一段孽缘呢,跟omega对战最后输了啊,豹豹,你不太行。”黑豹的竖线瞳孔缓缓移向白楚年:“你不也输了吗。”“对啊,我认输,我就是不行。”白楚年蹲到兰波尾边,给他擦净鳞片上沾的有毒海水,再把金发里的海水攥gān,摘下手腕上每天都戴着的蓝色小皮筋帮他把半长头发扎起来,“你不用觉得丢人,现在这个世道就是omega比较厉害一点,alpha能gān什么呢,分化不如omega快,等级又不好提升,拟态概率低,打架不行,孩子也不会生,只能照顾照顾老婆哄老婆开心再拿点零用钱这样子。”“兰波,你先出去叫人援救。”白楚年给他指了一个舱门方向。黑豹不动声色地深深吸了口气,想说什么但忍住了。他轻身一跃,双手攀住通风口,顺着通道爬了上去。上面也在漏水,被损坏的冷柜里倾倒出破碎的药剂。黑豹向锁死的洗手间门口走去,脚步踏在一层浅水中,哗啦轻响。走到门前,门边有个密码锁。黑豹目不斜视,手轻搭在密码锁上,密码锁电子屏上的数字忽然出现一行乱码,然后叮咚一声绿灯亮起,显示已开启。黑豹推门走进去,他进入房间后,身后的门就缓缓关闭了。撒旦就站在洗手间中间,苍白指尖挂着金色怀表,斗篷遮住面容,两只羊角盘在头上。“你来了。”撒旦的声音有些虚弱。“怎么不跑。”黑豹问,“以你的能力应该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我不会游泳。”“我不是来救你的,只是来看看你,朋友一场,给你送行。”“找到驱使者了吗,魔使。”撒旦咬出这两个字时带着恨意。“找到了,我们都痛苦,没你想得那么自由。”黑豹轻声道,“给你一个忠告,落在白楚年手里,别试图逃走,也别攻击他身边的人类。你会活下来的。”“真是慈悲。”幽幽的笑声从斗篷下发出。黑豹与他再没什么话说,转身原路返回。转身的一瞬,背后微凉,撒旦举起手中沾有感染药剂的玻璃片朝黑豹后颈刺了下去。黑豹脚步停顿,闭上眼睛。撒旦的手突然停滞在半空,不受控制地缩了回来,双手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合拢在一起,一股沉重压力迫使他跪了下来。魔使J1分化能力“堕落皈依”:沉默型能力,针对动作的禁用,使目标只能保持朝圣的姿势不能移动。但这并不能阻碍撒旦指尖的金色怀表左右晃动,指针向后退去。而瞬息间,黑豹已然出现在撒旦身后,竖起食指贴在唇边,轻声说:“禁用,未来推演。”后退的指针停滞在表盘上,撒旦的斗篷兜帽已经从头上落下,露出一张惊恐苍白的流泪的脸。魔使A3分化能力“魔附耳说”:沉默型能力,针对能力的禁用,任选目标的一种分化能力禁用,可以改换目标,也可以改换禁用能力。“够了。永别。”黑豹拉开门离开,撒旦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却被冰冷的门挡了回来,他攥紧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地板,嘶吼大笑:“你真是慈悲啊!我要杀了你……回来……”能力被禁用后,效果展现不出来,但相应的腺体能量是一直在消耗的,终于,撒旦力量耗尽昏了过去,倒在了门后。黑豹走出来时,白楚年正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黑豹一出来白楚年便一头栽了进去,撒旦静静倒在地上,脸孔宁静,现在看来其实长得还不错。“反正都昏过去了,就一块儿带走吧。”白楚年拨拉拨拉他的脸,“挺好看的还。”白楚年提拉着撒旦的小臂把他拽起来,拖到黑豹身边:“给你抱着,怎么听你们俩也像有点私情的样子,当年在观察箱里,你是故意输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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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想活,让给他也无所谓。”“研究员看穿你在放水所以最后还是选了你吗。”“大概吧。”“他说你打了拟态药剂,你知道吗。”“是黑色的。”“有什么作用?”“之前我的下半身是豹。”“哦……嗯?”白楚年的表情顿时凝固,眼神里的轻佻嘻笑散去,冷冷凝视黑豹。“对,是你想的那样。”黑豹从他手中把撒旦接过来,扛在肩上,“兰波和你对战赢了之后,就被打了拟态药剂,我见过他生出两条人腿的样子,不过他的身体代谢功能似乎很qiáng大,那种形态只维持了一段时间就消退了,但这足够拖住他,因为他不会用脚走路。”白楚年一把抓住黑豹,用力攥着他,眼睛瞪得血丝都紧绷起来:“他们都对兰波做了什么。”“你去问他。”“他说自己落了件东西在研究所。”“珍珠标本吧,拳头大小。研究员曾经试图把它塞回兰波体内,但他很抗拒,bào走杀了几位研究员。听说PBB逮捕了魔音天蝉,他和兰波的观察箱离得很近,他是知道的。”“什么珍珠标本。”白楚年怔怔扶住冰冷的墙壁,思考过度眼睛失了神,一股疯狂气息从他体内溢出,颈上的项圈忽然勒紧,勒得白楚年跪在地上喘不过气,指尖本能地拼命塞进项圈边缘让自己得以呼吸,体内躁动的气息才被压制下去。在白楚年险些失控时,黑豹手臂上覆上了一层玻璃质,也正因他的保护,他肩上昏迷的撒旦才没被压成一颗玻璃球。“你已经到了这个级别了,下一步是毁灭还是自由呢。不管是什么,都是值得羡慕的。”黑豹微微俯身,竖起食指在唇边,帮了他一把:“禁用,泯灭。”覆盖在他身上的玻璃质悄然消失,白楚年充血变蓝的眼睛终于恢复了原状。潜艇外部传来了一些敲敲打打的试探声,看来是兰波把搜救队带过来了。除此之外,也有其他A3级高阶omega的气息接近。“有只仓鼠一直跟着我。”黑豹说。“哦,那是我长官。”白楚年坐在地上,看着湿润的地面出神:“把撒旦留下吧,你带不走了。”仓鼠的气息越来越近,黑豹没多作停留,把撒旦放在地上,无声地离开了。白楚年提起撒旦的手臂,收拾起一副轻松的表情,对着洗手间的摄像头竖起中指,给不知是否还在观测这艘潜艇的研究所留下一句话:“你们快要完蛋了。”随后拖着撒旦朝气息来向走去。因撞击而严重变形的舱门被锯开,大量海水涌入,兰波从缝隙外把头探进来,递给了白楚年一只手。白楚年紧紧握住他,兰波便把他拉了出去。穿着封闭防护潜水服的医疗人员和特工组其他成员沿着兰波净化开辟出的一条通道,在苍小耳的带领下进入了潜艇内部进行全面调查。上岸后,天已大亮,岸边聚集了许多维护秩序的联盟警员,警笛作响,周边许多记者在围观和采访。毕揽星简单应付了几波媒体之后找了个机会遁了,从急救帐篷里拿出浴巾给白楚年披在身上让他擦gān,虽然天气转暖了,可清晨的风依然凉。白楚年擦了擦身上头上的水:“萧驯怎么样了。”“黎明的时候钟医生开车亲自来把他接回去了。走的时候就已经完成抢救了,医生说脱离了生命危险,而且钟医生的能力是解百毒,我想……不会有事吧。”白楚年松了口气,把擦湿的浴巾扔还给毕揽星:“这次gān得不错,靠谱。”毕揽星紧揪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白楚年远远望着坐在岸边无聊拨水的兰波,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分别的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绝对不止兰波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那么简单。可不管他怎么问,兰波根本不愿说。或许身份使然,兰波不喜欢向他人示弱,也不屑纠缠往事,白楚年完全能想象到遇见自己之前,他是一位怎样冷酷潇洒的omega。不管怎样,有件事白楚年无论如何也想问出口。他走过去,蹲在兰波身边,静静端详他。却见兰波跪坐在水边,捧起一捧海水,里面有一尾已经肚子翻白死去的小鱼苗。泛着淡蓝的海水在兰波手中重归清澈,微小的鱼仔游动起来,兰波将净化的水放回海中,那只鱼苗再一次被药物浸染的海水吞没,很快便翻白肚皮随着海làng冲走了。不知道兰波在这里重复了多少遍一样的动作,他终于烦了,狠狠抓起一把沙子用力砸进水里。“faak。(操)”到嘴边的话突然咽了回去,白楚年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进怀里,放出安抚信息素,轻拍他的后背,双手撑着沙滩,挨近他,嘴唇贴着他唇角安慰:“你别着急,我们肯定帮你弄gān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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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兰波笑出声,绷紧的身体从白楚年怀里柔软下来,“我有时候会觉得无力,就像和一群不知好歹的孩子住在一起,拿蜡笔涂墙,用螺丝刀撬电视,把沙发里的海绵掏出来,然后一脸一身的污秽坐在地上等我收拾。”“我真不明白,这是在gān什么呢?”兰波抓住白楚年的手腕,拉着他拂袖离开海岸,束起的金发甩到脑后,“就这样吧,我不管了。”第160章 岸上驻守的医疗队给白楚年安全拆掉后颈的抑制器后,检测体内是否还残留有蓝素病毒,苍小耳在通讯器中命令联盟警员送两人回去休息恢复体力,暂时不要出门,等他的详细调查结果。撒旦也由联盟特工亲自押送回总部。他们暂时回了白楚年在市区的小公寓,兰波一回到家就钻进鱼缸里,一言不发地团成球睡觉。白楚年也累了,松了松手臂关节,扭扭被锁麻木的脖颈,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关闭的电视愣神。看得出来兰波心情很坏,他一不高兴就不爱搭理人,然后团成个球自己待着去,今天也如此,房间的气氛很沉闷,许久未开窗通风了,室内的灰尘在窗帘缝隙透进的阳光中漂浮。白楚年闭了会儿眼睛,虽然身心疲惫,可又睡不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出现各种令他晕眩想吐的画面,一闭上眼睛他仿佛真切地看见兰波用团成球的方式保护自己,却被切断最脆弱的尾尖,剧痛qiáng迫他的伴生能力鲁珀特之泪状态解除,然后被固定双手和鱼尾锁在手术台上,锋利的刀片切开他的腹部,血流满地。“呃……”白楚年感到前所未有的炽热和难以呼吸。项圈紧紧勒着白楚年的脖颈,脖颈的皮肤被勒红了。由死海心岩形成的束缚项圈可以在白楚年能量外溢失控的时候用勒紧的方式控制和提醒他,但相应的,白楚年就不得不承受这种被项圈束缚的疼痛。自从伯纳制药厂回来,能量外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他越想睡越睡不着,bī自己入睡的下场就是头疼得厉害,于是起身捡起门口装有蔬菜的塑料袋,趿拉着拖鞋到厨房去。这些东西是毕揽星送来的,毕揽星跟着联盟警员的车把他们安全送到之后,又去最近的生鲜超市买了一些新鲜蔬菜肉蛋和常用药送过来,送他们上楼以后也没说太多话就离开了。这孩子一向仔细,很会察言观色,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是很容易讨人喜欢的性格。这一次液氮网绑架事件也多亏他能想到排查出潜艇的位置,才能把有用资料及时传输到潜艇的可用终端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啊。”白楚年看着塑料袋里留下的便签,上面写着“好好休息,剩下的琐碎事务我可以处理”,字迹流畅成熟。白楚年从冰箱里拿出前两天剩的米饭,用微波炉化开,打三个jī蛋进去搅匀,然后低头默默地切胡萝卜,把每一片胡萝卜切成漂亮的五瓣花,再切一大把火腿丁,在锅里翻炒一阵,关火,撒盐和香油。因为之前被停职期间专门去学过料理,所以即便是简单的蛋炒饭也做得很jīng心漂亮。他从冰箱里找到一瓶没开封的金针菇酱,挖了两勺盖在饭上,端到鱼缸边,轻轻敲了敲玻璃。“兰波,吃饭。”白楚年伏在鱼缸玻璃外,淡笑着把脸贴到玻璃上,“来嘛。”兰波从鱼球的状态松懈,露出半张脸,淡淡地看了饭一眼:“我不想吃。”白楚年趴在鱼缸沿上,伸手捞他:“别啊,杏鲍菇酱没有了,明天我让揽星去买。”“你吃吧,我不饿。”“瞎说,你哪有不饿的时候。我喂你,我批发了一箱勺子,这下不怕咬断了。”“我说我不吃你听不懂吗!”兰波不耐烦地吼了一声,鱼尾狠狠抽了一下水面,水从鱼缸里溅出来,溅落到白楚年脸颊上。白楚年张了张嘴,终于没再说话,卧室里沉默许久,静得似乎能听到蓝光水母在水中游动的气泡声。不知过了多久,兰波回过头看他,看见白楚年蹲在鱼缸边,低着头,发丝遮住了眼睛,一声不响,也不动,只有手指在脚边轻轻划拉。“……”兰波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把心里憋的火发在他身上了,从鱼缸里爬出来,矮下身子端详白楚年的脸。一滴水落在手背上,温热的。兰波捧起他的脸,白楚年的眼睑和鼻尖都红着,眼睛里盈满了水,瞳仁变成了白狮特有的蓝瞳,像映照海洋的琥珀,唇角向下弯着,那真是一副很委屈的表情。“randi……我不是冲你……”兰波无措地用手抹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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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一直以来都是,所以你才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alpha的声音带着哽咽哭腔,蹲在地上,?“我会把那片水弄gān净的你别生气了……”“哦……哦……randi,别这样,不是你的错。”兰波双手搂住他,脸颊贴在他淌满眼泪的脸上蹭蹭,“我只是累了,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但我责怪我自己,我是Alpha,我应该扛下更多,我以为我什么都行,其实那也不过是我自以为是的想法罢了。”“没关系。别难过,我会心疼,你现在的样子脆弱得像一块幼嫩的珊瑚。”兰波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你在海里会亲幼嫩的珊瑚吗。”白楚年抬起泛红的眼皮看他。“会,这样能让它们长快一点。”“珊瑚是怎么长大的。”“珊瑚虫不死,就会长大。”“人鱼是怎么长大的?”“起先omega孕育一颗卵,卵在omega体内或者他的配偶育儿袋里孵化,一年后以人鱼形态出生。”“那你是不是留了颗卵在研究所。”“……”兰波指尖顿时僵硬,眼神犹豫了一下,“你知道什么了,谁对你说的。”“是不是。”白楚年一把抓住他躲闪的手,通红的眼睛紧盯着他,一步都不肯退让。“它已经死了,所以不能算是。现在的话,只能算一颗珍珠,承载我的一部分灵魂而已。”“所以白色小鱼指的是它?”白楚年瞪着眼睛,血丝爬满的白眼球背后是苦苦压制濒临失控的气息,“我以为你在……开玩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兰波平静地看了看指甲,“人鱼的器官基本都在鱼尾这里,人类的器官却在腹部,打了拟态药剂之后脏器移位,必然会被迫排出一些东西。排出体外就死了,愚蠢的人们还想让我继续孕育,所以反复做手术把它放回我身体里,甚至把我身体缝合防止我qiáng行排出,那也根本是没用的。”研究所jīng良的生命检测设备无法在母体外部检测到包裹在珍珠质内的生命,这是一场悲剧,由于轻视和过度自信导致的医疗和实验事故。白楚年按在兰波鱼尾上的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所以那时你下体才会带着伤……那我误会你和别的实验体……你怎么不解释?”当时他还说过那么过分的话去侮rǔ兰波,现在想来岂止后悔。“我不喜欢向误解者解释,海有cháo汐,真相会随着落cháo浮出水面,而我等得起。”“你不必自责。”兰波抬手搭在他发丝间,“生命轮回,无悲无喜,自然罢了。”“很痛吧。”白楚年搂住他的腰,紧紧搂着,头埋在兰波怀里,“你很痛吧,我要杀了他们,我要让他们一个个骨头拆散,把内脏掏出来裹着尸体吊在树上,全部带着最恐惧的表情去死。”兰波低头抚摸着变得歇斯底里的白楚年,安静地释放出一阵白刺玫安抚信息素,柔和地镇压着已经在失控边缘躁动的alpha。他渐渐出了神,回神却发现掌心下的发丝变得柔软蓬松,白楚年的短发又一次变白了,并且长得更长。“我觉得很勒。”白楚年竭力忍着,咬住嘴唇,指尖扣在项圈内侧给自己留出一点呼吸的余地,“兰波。”“放松,不会有事的。”兰波操纵着死海心岩项圈慢慢松开一点卡扣,“有我在,不会失控。”“兰波……别松开项圈,你去别的房间,我怕我伤到你。”“不会的,伤不到。”“抽屉里……有备用抑制器……快帮我戴上……快……”“你不需要。抑制器是人类发明的镣铐而已,那是一种带着侮rǔ的工具,别依赖它,来依赖我。”“唔。”白楚年身上的白狮特征越发显著,从耳朵到shòu爪变化,在兰波的安抚和引导下,衣服脱落,露出的手臂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绒毛,眼睛变大变圆,充盈着水波dàng漾的宝石蓝色,摄人心魄。膨胀的肢体肌肉勃发,雪白毛发覆盖了全身,直到他高耸的颈骨触碰到了天花板的吊灯。他竟完全shòu化了。成为一头洁白无瑕的巨shòu白狮,颈部锁着项圈,耳上扣着一枚矿石鱼骨,眼瞳泛着蓝色幽光。房间只有这么大,白狮不得不矮下身体坐在地上,尾巴卷在两只并拢的前爪边。在巨shòu面前,人鱼的体型显得如此渺小,但兰波并不惊惶,平静坐在鱼缸边沿,轻抬起手,抚摸白狮的脸颊,引他到自己面前,与他额头相抵。“舒服一点了吗,适当释放和放松要比一直压抑隐忍的好,就这么睡一夜,明天会安然无恙恢复原状的。”白狮乖巧顺从地低下头任他抚摸,发出呼噜的声音,收起锐利的趾甲,将爪子轻轻搭在人鱼尾上,未经摩擦的粉色肉垫柔软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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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狮把头伸到兰波怀里,在他腹部怜惜地蹭和嗅闻,伸出一点舌尖,舔了舔他的鳞片。“如果当初跟我回去,你现在就不需要这么压抑,这是真正的全拟态。人热衷于模仿造物者,但无知使他们只会制造灾难。”兰波吻了吻白狮粉红的鼻尖,“我的孩子,你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只有神才能造神。”卧室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人鱼鱼尾散发幽蓝微光,照映着他和面前庞大的雪色猛shòu。这一夜,白狮守在鱼缸边,身体蜷缩成一团,把鱼缸卷在怀里,眼睛半闭着,困倦得快要睡着。兰波躺靠在他柔软圣洁的毛发上,手中捧着水化钢锻造的透明里拉,修长手指拨动水色琴弦,用人鱼语轻声吟唱宁静的曲子。“jeswei?nowa?jeswei.(救世主不救世)”“youyi?grbo?bigi?ye.(惩罚降临人间)”人鱼垂下浅金的眼睫,唇角微翘。第161章 第二天。alpha穿着连帽衫和牛仔裤走在联盟大厦的走廊里,戴着兜帽和墨镜。路过的同事纷纷看向他,一时没认出来是谁,不过以联盟大厦的安检系统的jīng密程度不会轻易放入没有权限的陌生人,因此也没人把他半路拦下来。路过洗手间,检验科的旅鸽吃完早饭正在洗手,挤了洗手液之后大开着水龙头就开始搓洗,突然水龙头开关被按了下去,旅鸽皱眉抬起头,发现身侧多了一位身材高挑的alpha。alpha低下头对他勾唇笑笑,兜帽和墨镜之间露出几缕雪白发丝和一双剔透的深蓝色眼睛。“楚,楚哥??”旅鸽惊诧叫出声。会长办公室外有人敲门走进来,言逸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白楚年身上。“你来了。”言逸轻挑了下眉,“还好吗。”“我没事。”白楚年站在办公桌前,摘掉兜帽和墨镜,看见陆上锦正坐在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灼灼盯着他。“来看会长啊锦叔。”白楚年打了声招呼。“我从昨晚就在这儿了,你会长死活不睡觉,我陪他熬着呢。”陆上锦将手中茶杯当啷一声撂在桌上,“我看看你。”白楚年耳朵尖一红:“看我啊,不缺胳膊不少腿的,活蹦乱跳着呢。”“先不说这个,你头发怎么回事。”从一进门陆上锦就看见他这一头扎眼的白毛了,“还有,脖子上套的什么啊?项圈?你打耳dòng我当时就忍了没骂你,腰胳膊上纹字纹花的我也当这是年轻人cháo流了,现在这像话吗?你小子是越玩越花了啊。还是让人给欺负了?给我说实话。”虽说起初陆上锦对他谈恋爱搞了个人鱼这事不在乎,但一天天脖子上顶着那么大一块标记回来,怎么看都像是让人给欺负了,话说回来,那人鱼的确不是什么善茬,态度吊,说话狂,欺负一只又乖又听话还没谈过恋爱的小狮子简直轻而易举,想到自己朋友里有在字母圈玩的,那一身钉圈环叮当响,陆上锦眼前一黑。白楚年皱眉笑笑:“没有,因为兰波……”陆上锦顺了顺气:“算了。趁早去我那儿帮手去,这特工当不得。”白楚年想想,这次事件的确令人细思恐极,锦叔会担心陆言将来某一天也遭遇这样的情况是难免的,于是正了正色严肃道:“我保证这样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陆言的话,我会尽力保护他不受伤。”“你别扯他挡枪,这次你有危险我们不担心你吗?”言逸咳嗽了一声:“锦哥,少说两句。”陆上锦转向言逸:“你也看见了,这些任务的高度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胜任的,有必要吗,言言,我知道你铲除研究所的心思很急切,但听我一句劝,别太激进了,研究所被bī急了狗急跳墙能制造多大的麻烦,这些麻烦都得担在你头上。”言逸攥紧手中的咖啡杯,兔耳朵倏地竖起来:“拖着拖着,十三年过去了,研究所不光没被制约,还变本加厉,现在都敢到我眼皮底下绑孩子了,再拖下去,你我死了之后谁来保护他们?”白楚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那个,叔叔,别吵架,这次是意外,下次绝不会……”陆上锦回头瞥了他一眼:“还有你,你谈的那是什么对象,不受辖制,没人约束,把你吃了我们都没地儿找骨头去。他还给你染个白毛。”白楚年:“……”早知道办公室里火药味这么重,白楚年就不该一脚踏进来。言逸叹了口气,这时候又收到几封邮件,是技术部的宣发科发来的,联盟外部也连通着许多利益相关的记者,报道的时候很看联盟这边的脸色,不过这次的新闻已经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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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艇泄漏的那片海域被联盟警署发了禁令,把整片海域封禁,禁止渔民出海,但谁也没想到,今早海面就涌现了大量死亡的鱼虾尸体,有的漂浮在海面上,有的被海làng堆到了沙滩上,整片海域都散发着一股腥咸臭味,沿海住民们把投诉电话打爆了。看到这个消息,白楚年不意外,反而笑了一声。言逸扶着隐痛的太阳xué:“你笑什么。还不快去帮忙清理。”“这种程度的污染只有人鱼有能力快速清除。”白楚年插着兜,微翘唇角。“兰波不愿意出手吗。”“嗯。他说谁弄的谁收拾。”“罢了,应该的。”言逸喝了口冷掉的咖啡,给下属部门发通知,要求两个月内把海域清理完毕。毕竟污染已经蔓延到了IOA的管辖范围,沿海居民们不会在乎潜艇是谁家的,他们只知道IOA的投诉电话。“会长,兰波说,这只是个开始。”白楚年摊手道,“他不下命令,人鱼族群就不会出海净化,相当于罢工。”言逸眼神中不无担忧:“这次事件的确对他伤害更大,明日我去看望他。”“没关系,我哄着呢,兰波记仇记得分明,不会怨恨到别人头上。苍组长领人调查泄漏潜艇带回了许多有用的东西,连着之前我们压在手里伯纳制药厂的新闻,差不多可以发了,研究所现在正好需要一个惊喜,不如jiāo给我去办?”“好吧。”白楚年想了想,“还有个事儿,这次我两个学员立大功,您看……”言逸点了头。事情差不多jiāo代完,白楚年又劝了会长和锦叔几句,这才从办公室里退了出去。刚走就听见办公室里锦叔好像站了起来,双手撑住办公桌沿问会长:“怎么,还要熬?”“等我看完报告吧。”“让秘书看,看完把重点报给你,这活儿本来就不应该你gān。”听上去,锦叔好像直接把会长的电脑合上了,然后把会长从办公桌里拽出来,半扛半抱地往休息室走去。“放我下来……小白听得到啊……”“过来,哥教你什么叫放权。”看来没再吵架,白楚年放下心来。不知道为什么,其实他挺喜欢这样的气氛,也喜欢IOA,"被在乎着"是一种很珍贵的感受,不是谁都有幸能得到的。千丝万缕的羁绊也是一种牵制,白楚年有分寸,即便心中有了计划的雏形,也不会肆意妄为。他绕道去了一趟人事,然后往医学会病房去了。病房里,萧驯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倚靠着背后堆起的枕头,手臂扎了一枚留置针,此时正在输抗生素,看见一个陌生人捂得严严实实推门进来,立刻放下手机,神情稍微有点紧张。“您是……?”白楚年把墨镜和兜帽摘下来:“你怎么样啊。”“楚哥?”萧驯瞳孔一震,“你这是……感染了?”“没,稍微出了一点说来话长的状况。”白楚年随手拨了拨雪白的头发,“我来看看你,以前你很谨慎,这次简直乱来,没有防护措施就靠近潜艇,韩医生的生化课到底有没有好好听啊,毕揽星不拦着你吗。”白楚年向下瞥了一眼,萧驯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正在浏览关于灵缇世家的资讯。这小子闷记仇,还记得之前在特训基地体检之后,心理医生萨摩老师特意把他的档案挑出来,说这个学员对家族的恨意非比寻常,是个敏感又报复心极qiáng的孩子,要教官们留心,别在训练时有口无心伤害到他,韩医生也时常流露出对萧驯心理健康的担忧。“情况紧急,来不及准备那么齐全。”萧驯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被单,“资料晚送到一会儿,变数就增加一分。”“哈哈。”白楚年拉了一把陪chuáng椅坐在他病chuáng边,“以前我以为你只是对别人心狠,没想到你对自己也一样狠。”“是吗。”萧驯轻描淡写地说,“你救过我,我会还给你,不欠你的。”这话在白楚年听来有些刺耳,他很反感关系亲近的朋友和自己算得这么清楚。于是故意直言道:“昏过去之前那段话有点刻意,你不是个喜欢表达的人,平时都不爱说话,何况性命危急的时候,那话是故意说给监听的吗?”萧驯抬起眼皮:“你听了。”“嗯,不过每次你们执行任务我都会看一遍机载录像帮队员复盘,别多心。”白楚年从他chuáng头拿了个橘子剥了,“我觉得你就是抱着万分之一别的心思,也不会这么做,因为别说死亡概率有37%了,就是只有0.1%,一旦死了就是100%,赌输了就没有意义了,虽然你的万能仪表盘能力很qiáng,但我依然觉得,你不是一个喜欢赌生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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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白楚年嘻嘻一笑,“我来谢你那份资料。正好你们刚醒,去吃个早饭吗。”食堂自助每天菜式种类都不同,白楚年没拿别的,只拣了二十只白煮虾在餐盘里,找位置坐下来,朝他们轻轻招了招手。段扬还没睡醒,有几缕头发乱糟糟地立着,迷迷糊糊坐到白楚年对面,打了个呵欠。爬虫端着餐盘过来,站在两人之间犹豫。白楚年支着头弯着眼睛暧昧地看着他,并没有要帮他解围的意思,想看看他选坐自己这边还是坐段扬那边。段扬终于及时清醒,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爬爬,你坐我这儿。”白楚年:“噗。”爬虫面不改色地暗自咬了咬牙,坐在段扬身边,低头默默吃饭。白楚年一手托着腮,左手用筷子尖剥虾壳,听着段扬讲述昨天的激情故事。“那艘潜艇的防护系统做得很好,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把资料给你发过去。”“还有你觉得难攻破的防护系统呢?”白楚年问。“是他做的。”段扬看了身边默默吃饭的爬虫一眼,“研究所造他出来,初衷是在安全防护上提高一个档次,不过呢,还欠点火候就是了。”爬虫这时候倒没还口,看来他也认同段扬的评价。白楚年记得爬虫对自己的技术一向自信且骄傲,看来这次是让段扬给教做人了。一看表情就知道自尊心备受打击。“对了,给你发的那份资料里有个英文原版的实验体销毁记录,是他临时从研究所窃取的,帮了个大忙。”段扬知道白楚年对电脑一窍不通,说多了细节他也听不明白,于是尽量拣着浅显易懂的部分说。“哦……”白楚年看向爬虫,“谢谢你啊,爬爬。”爬虫呛了一口牛奶,脸憋得通红。段扬在一边关切地说:“你吃点点心噎一下就好。”被人家回了一个白眼。“总之,”段扬骄傲道,“除了那艘潜艇让我打起了一晚上jīng神以外,最近真的没什么有挑战性的任务了。”“有啊。”白楚年眼睛弯成一条线,当着爬虫的面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推给他们,“这个怎么样。”段扬扫了一眼,惊讶了一下,压低声音笑道:“这倒有意思。任务书流程还是得走一下,你发给我。”“任务书暂时还没下来。”段扬一怔:“?我操,这你都敢擅自做主啊?”虽然以白楚年在联盟特工组的地位,他说话和特工组组长一样好使,但胆敢越过苍组长和会长独自下决定还是第一次。“放心。任务书会有的,奖金也会有的,我们共事这么多年,我骗过你吗。”白楚年神情笃定,段扬心里才有了点底。“……嗯……那说好了,发奖金我去领,要是会长发火怪罪下来,你不准提我名字。”白楚年一口答应下来。“行吧。我先看看,什么时候要?”段扬把纸条收进兜里,“任务书尽快去搞定啊你。”“不急,慢慢弄。”白楚年悠悠地看向爬虫,“帮人帮到底嘛,我看你们合作得挺愉快,有你帮忙应该会快很多。”“不用他。”段扬摆手,“我自己能搞定。”爬虫投给他一个不知好歹的眼神:“这里面的防护比潜艇实验室复杂严密多了,到时候别来求我。”“不可能,求你我是狗。”“好,我等你们消息。”白楚年去要了个一次性保鲜盒,把剥好的二十只虾仁按顺序排在保鲜盒里打包,然后怜悯地看一眼凭实力单身的段扬,告辞离开了。回到公寓,兰波还沉在鱼缸底补觉。他半蜷着身子睡在鱼缸角落里,微小的气泡从他脸颊与耳朵相接的地方冒出来,浮向水面。相处这么久,白楚年初次发现他居然有鳃,只是太不明显,不易被发现而已。白楚年没吵醒他,蹑手蹑脚把饭盒放下,去浴室里脱了上衣准备洗个头。面前镜子里的alpha有些让他不习惯,相貌虽然没有大的改变,但已经发生了从骨到皮的进化,最有趣的一点是头发不需要洗就能保持洁净,兰波的一部分净化能力随着赐予的天赋越来越多而一起被继承了过来。在他审视镜中的自己时,忽然有一双肤色白皙的手臂从背后伸出来,扶在alpha腹肌上一点一点向上摸,指尖勾住黑色晶石质地的项圈,脸颊从白楚年肩头探出来,冰凉嘴唇在他肩膀上贴了贴。“这样子很好看,漂亮猫咪。”兰波从背后搂着他,在他耳边低声夸赞。白楚年立刻打消了心里那点微妙的不习惯,也觉得自己好看起来。他忽然注意到兰波的手臂没有绑绷带,转身一看,兰波赤luo上半身,双手搭在自己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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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热血涌上来,白楚年竭力忍了忍,虽然动作上憋住了,但发丝间还是冒出两个毛茸茸的白狮耳来。他抬手想压回去,被兰波拦住。兰波抓住他的手腕:“在我面前不用控制。”“我想亲你。”白楚年偏头看着别处说,耳朵抖了抖。兰波微微挑眉:“我不是丑陋的哥布林吗。”白楚年:“哎,那是意外,我不知道唱歌的就是你,我以为是假的你,但还是被迷住了。”兰波:“那我是笨蛋?”白楚年:“……我是笨蛋。”“昨天亲过了。”兰波指尖在alpha胸前的疤痕上轻轻摩挲,“原形态体现下舌头好大,还很粗糙,一直舔个没完,扯项圈才让你停下。还舔掉了两片鳞。”“噢……”白楚年耷拉下耳朵。“但是吻技依然好。”兰波贴近他的脸,和他蹭蹭。白楚年又立起耳朵愉悦起来,抱着兰波和他接吻。“把名单列给我。”白楚年紧拥着他,将他压到浴室瓷砖边轻声道,“给你打拟态药剂,还有后续手术和处理的研究员名单,不记得名字的话,把长相描述给我。”“主谋不在他们之间。”“一个人犯了罪,他的手和脚只不过是听命令行事而已,却要和他一块儿死,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也是。”“过来,我教你锻造死海心岩。”兰波拉他从浴室出来,白楚年看见他背后覆盖了整片脊背的狮子标记,心里莫名涌现一股奇妙的归属感和安全感来,忍不住又黏上去,从背后抱着他,在脖颈上轻轻地舔。“看好。”兰波在卧室chuáng上坐下来,摊开右手,一股力量从掌心释放,白楚年颈上的项圈便立刻流淌为液态,汇聚到兰波掌心。白楚年有样学样,伸出左手摊开掌心。兰波瞥了他一眼。白楚年像被小学书法课老师抓个正着似的,耷拉下耳朵说:“我是左利手,不行吗。”“可以。”兰波换成左手,将液态死海心岩从右手引到掌心,平静讲述,“死海心岩锻造武器,需要先在脑海里想清武器的内部构造,然后从一端开始凝结,直到武器成型。”一把黑色剔透的战术匕首从尖端成型,落在兰波手中,兰波左手反握,刀光划过一条弧线,chuáng边的珍珠兰便被隔空削掉一半绿叶,余下的绿叶立即枯萎,连着花盆土壤一同化为灰烬,灰烬融合到匕首之中。并非毒素作用,而是因为由深海往生之物凝聚成的死海心岩能够像黑dòng一样吸取生命力。死海心岩像金缕虫的丝爆弹匣一样,对实验体造成的创伤极难愈合。“因为死海心岩比水难控制得多,做不到像水化钢那样jīng密铸造机械核心,所以只能造冷兵器。”兰波将匕首抛给他,“你试试。”“懂了,像3D打印。”白楚年接过匕首,闭上眼睛竭力想象,手中匕首逐渐融化,向另一种形状变化。一个歪歪扭扭的平底锅落到白楚年手里。兰波:“……原理是对的,很好。”“死海心岩可以锻造的武器不少。”兰波把歪七扭八平底锅拿回来,在手中融化,给白楚年展示其他可以锻造的形态。镰刀、斧、长棍、铁丝球棒、猛shòu止咬器和锁链等等,各种形态在细长指尖操纵下迅速变换,看得人眼花缭乱。“你多加训练,很快就会掌握一二,只要能锻造出镰刀止咬器和项圈三种形态对你来说就够了。”兰波将死海心岩放在他手里,去鞋柜上把白楚年从食堂带回来的虾仁拿回来吃。他刚拿着塑料饭盒回到卧室,就听见白楚年叫他:“老婆我学会了,你看是不是这样。”兰波循声望过去,死海心岩在白楚年手里突然塑造成一个大卫雕塑,然后融化,再立即自下而上凝固成马踏飞燕摆件,融化,变成海的女儿,再融化,铸造成戴珍珠耳环的少女3D复原版。兰波:“?”第163章 兰波放下饭盒,抬手指尖微张,死海心岩受到召唤,从雕塑形态融化,形成一条绳索,将白楚年双手捆住。“你学得很快。试一下软化形态。”“学会了。你看我。”白楚年打了个响指,绳索从自己腕间融化,向兰波飞去,在人鱼手臂和腰间灵活缠绕,最终用绳艺捆绑把兰波的身体束缚起来。黑色半透明的细绳勒住人鱼gān练的肌肉和雪白皮肤,胸和手臂的皮肉从绳索jiāo织形成的网格中微微勒起了一点弧度。白楚年甩甩耳朵得意道:“怎么样,qiáng吧。”兰波盯着他。白楚年:“……”……白楚年跪在死海心岩铸造的键盘上,兰波坐在鱼缸边缘边吃虾仁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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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到空气中神使的气味,撒旦缓缓抬起眼睛,眼神漠然无趣。审讯室的窗户开着,为了防止撒旦在封闭空间内使用分化能力,不过窗外安装了电网和护栏,撒旦无法逃脱。“天还凉,风太大了。”白楚年走到chuáng边,双手撑着窗台,望了望窗外树叶安静的白杉,把窗户关了起来。窗户关闭后,过了一会儿,撒旦缓缓地说:“想说话就离近一点。”白楚年也半点没有怵他的意思,坐到撒旦面前的审讯桌上。撒旦抬起眼皮,初次露出放松的神情,“神使大人是来超度我的吗。”“不敢当。”白楚年从兜里摸出烟盒,叼在嘴里点燃,缓缓吐出一口气,“你没伤着我们IOA的人和平民,我们自然不会处死你,接下来怎么选就得看你了。”他的言外之意撒旦听得懂,IOA需要他做一些事来换取自由,并且希望他不要不识抬举。撒旦意味深长地凝视他。“看我gān什么?”“我看见了末世灾难。”“哟,什么样儿的灾难呢。”“gān旱。”“到时候就会有办法了,灾难是死的人是活的,以前洪水的时候不也有诺亚方舟嘛。”白楚年低下头,“话说回来,有点事请你帮忙,你不会拒绝吧。”撒旦平静地看着地面:“不会。那也答应我一个要求吧。”白楚年点了头。“你再近一点。”撒旦感知着他的气息,静静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yīn暗久了,就想和神圣的东西贴一贴。”撒旦说,“兰波我是不配碰了,有你也好。”但在审讯室玻璃外,兰波的视角看里面的两人的姿势就有些暧昧了。审讯室内的两人突然听到背后玻璃砰的一声巨响,回头看去,兰波的右手穿透了防弹玻璃,掰掉几块碎片,从外面爬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qiáng烈的压迫信息素,转瞬间兰波已然出现在撒旦身侧,一把抓住omega的后颈,微低下头,收拢成竖线的瞳孔移向了他:“你来跟我贴个够。”封闭房间被打破,撒旦的未来推演能力失效,也无法再预测这个房间内的事件走向了。往常兰波对其他omega勉qiáng还算宽容,这次白楚年也能理解兰波的怒气来源于哪儿。潜艇实验室是由于撒旦销毁失败被破坏的,所导致的海域内感染药剂泄漏也不能说他完全无辜,既然还没抓住幕后主使艾莲,兰波拿他出气无可厚非。撒旦并未躲闪,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兰波,双手jiāo叉放在胸前,用一种虔诚祷告的姿势面对兰波。兰波渐渐松开了手,手垂在身侧攥了攥拳,无法再对撒旦做什么。“离他远点。”兰波抓住他下颌一字一句警告他,转身就走了。兰波是堵着气走的,白楚年有点莫名其妙。撒旦看出了他的困惑,面无表情地说:“神不能伤害信徒,否则会反噬到自己身上,我愿意投降,听你们摆布,他才杀不了我。”白楚年来时把窗户关闭,使得审讯室变为封闭空间,撒旦就已经明白了,白楚年让他用未来推演预知,证明自己不会伤害他。“……怎么才算信徒?”白楚年问。“投降、皈依、有敬畏之心、依恋以及热烈的爱。”“那……就是伤害了,会怎么样?”白楚年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找补了一句,“本意不是伤害,是为了救人。”“同时承受十倍痛苦,直到信徒痊愈那天,倒也没什么,毕竟他是永生不死的。”“之后我再联系你。”白楚年匆忙说了一句,给看守警员打了个手势,然后追着兰波离开的方向跑了出去。兰波在警署正门外一人高的花坛边缘坐着等他,背对着警署大门,垂下的鱼尾尖在花坛里揪了一朵真宙月季。天空正下着一场太阳雨,阳光和雨同时落在兰波身上。头上的雨滴忽然被遮挡了,兰波回头垂下目光,白楚年站在阶梯下,右手插着兜,左手将伞举到最高,伞沿将将遮住兰波的头发。兰波抬起尾尖,把花送给了他。第164章 从警署回来后,白楚年把自己关在公寓卧室内的密室武器库里整整三天了。武器库内除了三面挂有枪械弹药的武器之外,还有一张平整的折叠桌,折叠桌打开后,可以拼接成一个拥有三个方形工作区域的长桌,最右边是一些jīng密的测量工具,中间是拷贝台,最左方是放电脑和杂物的地方。白楚年趴在桌面上,桌面铺开了一整张线条密集的建筑图,左手边的电脑上打开的是一张cad图纸。兰波仰躺在chuáng上,头垂在chuáng的边缘,头发倒落在地上,手里举着一本从警署回来时在路上书店买的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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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成套的,一共七册,第一册 名叫《水色坟墓》,第二册《火焰方棺》,作者落款处写着多米诺。 “这种书怎么会畅销呢,我也能写。”兰波合上手里的jīng装书,顺手往嘴里塞。“别吃,别弄皱了,等会儿还有用。”白楚年从成堆的图纸中抬起头制止他。兰波把书从嘴里拿出来,擦了擦:“不过是写在研究所的生活而已,人类那么喜欢看我们受罪的过程吗。”“你又不认识字,你能看懂吗。”“我也学了一点字。”“他写的是在研究所里实验体的七种死法。”白楚年边算图纸上的距离边解释道,“《水色坟墓》写的是充满培养液的培养舱,《火焰方棺》写的是焚化炉,多米诺的能力可以通过触角读取物质的记忆,他挑了七个不一样的实验体从生到死的经历写了七册,死前的挣扎写得很生动,尤其焚化炉那一本看得人幽闭恐惧症都犯了。”兰波看着jīng装本的封面,封面上画着一张蛛网,蛛网中心连接着一块被蚕食的骸骨。“你也在研究所待过三年,你觉得呢。”白楚年垂着眼皮,看似视线一直落在图纸上,其实手并没有动,只是紧紧攥着笔,手背上的筋绷紧凸起。“无所谓。”兰波把书扔到chuáng上,翻了个身趴在chuáng边,双手支着头问:“你这三天睡得太少了,来obe完就睡觉吧。”“还有正经事要做。”白楚年说,“等会儿我得去一趟医学会,韩哥说多米诺那边伤势稳定下来,已经可以探望了。”“好啊,反正什么事都比和我obe正经。我要把他们都杀了。”兰波在chuáng上滚过来滚过去,“omega真多啊,见完这个见那个,一天杀一个都杀不完。”“……”白楚年终于从图纸后边站起来,抬起长腿跨到chuáng上,把兰波压在身下,贴在他颈窝用力吸了吸。兰波被他弄痒了,搭着alpha弓起的脊背:“在gān什么。”“充电。”白楚年深深吸了一大口气,让肺里都充满白刺玫信息素的气味,懒懒地说,“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人鱼语是tumi,翻译成中文或许是白刺玫、荼蘼之类的。”“其实是猫薄荷吧。”兰波双手扶在白楚年头发上揉了揉:“如果是那个的话,你会对着我的洗澡水boqi吗。”在反撩一手这种操作上兰波从没输过,白楚年在他怀里蹭了蹭,无奈道:“兰波,一般我们alpha对喜欢的omega讲一个huáng段子,是想看你脸红心跳害羞的可爱表情,不是让你给我讲个更huáng的。”“走吧。”白楚年拉他坐起来,“去医学会看看。”联盟医学会在联盟大厦占有最多的面积,病房与医学会的科研区离得很远,多米诺也是今天才被转到普通病房的。白楚年推门进去时,里面的人正在乱砸东西,一个记事本远远地砸了过来,险些砸到兰波身上,被白楚年伸手拦了下来,刚好接在手里。一进门就看见多米诺弓着背以一个蜷缩的姿势趴在病chuáng上,背上火焰色的太阳闪蝶翅膀此时已经残破不堪,看得出来支撑翅膀的一些骨架已经做过了jīng细的修复,但铺满鳞粉的火红虫翼已经碎得拼不成完整的形状了。地上扔着不少记事本和笔,电脑也随便扣在桌上,满地都是写了字却搓成团的废纸。多米诺满脸泪痕,抬起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瞪着闯进门来的白楚年。“腺体受损好严重。”白楚年远远打量多米诺的翅膀,外显特征都是由于腺体细胞过量增殖而形成的,当外显特征受到伤害就意味着腺体受到伤害,显然多米诺的翅膀已经受到了难以复原的创伤。“我的记忆变得很碎。”多米诺嘶哑地说,接着就开始组织下一句的语言,过了很久才颠三倒四地说,“我不能再写作了,受伤了,大脑也……很难再使用语言……很快我会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杀了我吧。”多米诺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然后痛苦地弓下身,紧紧攥着病chuáng上雪白的chuáng单,“我不想、忘记怎么写字、怎么说话……我受够了,东躲西藏,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研究所……”韶金公馆受到大量实验体偷袭时,多米诺受伤极重,据爬虫描述,他是被一个编号200的实验体“永生亡灵”重创的,那是目前研究所制造的最qiáng的一个实验体。自从出现三个全拟态使者型实验体后,研究所就不再追求全拟态,反而更希望实验体拟态程度尽可能低。因为拟态程度越高并不意味着等级越高,而意味着进化程度越高,进化程度变高的同时就会大幅度加qiáng实验体的自主意识,越狱倾向加qiáng,不服管教,向往自由,都是拟态程度过高的实验体共同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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