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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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紧盯着他。刹那间,幽灵已经折断的脖子突然直了起来,头颅摆正,发出咔咔的骨骼接合声响,厄里斯几乎来不及看见他的运动轨迹,那白色幽灵就到了他面前,从体内发出一阵qiáng大的波动。厄里斯被震到头颅里嗡鸣剧痛,而他一旦在已经形成镜面的地上停留,镜子里就会伸出无数鬼手抓住他,把他向镜子深处拽去,腺体仅存不多的能量也在不断被鬼手向外吸收。幽灵又消失在浓雾中,厄里斯找不到他的方向了,只能听见幽灵空渺的笑声。“尼克斯……快走……”厄里斯努力爬起来,却被无数鬼手纠缠着动弹不得,身体不断向下坠,不知要被扯到什么地方去。“属性、互换。”呆呆的嗓音从厄里斯不远处出现,厄里斯听见了这个熟悉又讨人厌的音调,回头望去。“赶上了……”魍魉怯怯地抱着玻璃沙漏翻转,弥漫着整个制药厂的迷雾便以他为中心点燃了,火焰飞速吞噬了浓雾,雾气消失,厄里斯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明。霞时鹿惊诧地回望突然出现的魍魉沙漏,惊异于这样娇小脆弱的玻璃实验体拥有驱散他雾的能力。幽灵的全貌展现在了空中,正在朝人偶师追去。人偶师抱着奇生骨在障碍物中蜿蜒逃窜,幽灵却能直接穿过墙体和堆弃的货箱,他体内发出波动,人偶师的身体也跟着猛地一颤,奇生骨的裙摆被狂风扬了起来。幽灵从白布下伸出手,朝奇生骨的腿抓了过去。砰的一声,一发霰弹在他指尖炸开,幽灵的右手从虎口处被炸得血肉模糊。厄里斯在鬼手纠缠中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子,抬起霰弹枪对着幽灵:“尼克斯说,不准看女性的裙底……”幽灵停滞了一下,炸碎的右手缓缓重生,他似乎看懂了厄里斯对人偶师的珍视,于是恶劣地飞向了人偶师。厄里斯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这些从镜子中生长出来的鬼手,只有诅咒金线能从袖口飞出,在幽灵即将离开他身边百米外时,诅咒之线缠到了幽灵身上。“给我死。”厄里斯狠狠咬牙,拧动了自己后颈上的神圣发条。发条已经被拧到了极限,又一次被qiáng行拧动,直接带着厄里斯体内的机械核心炸了。厄里斯的身体冒出一缕焦糊的黑烟,接着,从躯体开始,球形关节崩坏,全部散了架。幽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叫,脚步停滞,从空中栽落到地上,诅咒之线传递的痛苦让他同时承受厄里斯正在经受的一切。厄里斯的人偶身体四分五裂,机械核心损坏,内部齿轮不能再咬合,球形关节一个一个从身上掉了下来,小腿、大腿、下半身,甚至左肩,从身上一块一块往下掉。厄里斯失去了支撑,倒在地上时撞碎了半个陶瓷脸颊,只剩下了半个胸腔和一只右手,吃力地用指尖扒着地面,向人偶师的方向一寸一寸地爬,淡绿色的瞳仁里只映照着人偶师的背影,恍惚间看见了人偶师堆在工作台角落的麻袋,里面装着人偶娃娃报废的残肢。报废了。这就是诅咒娃娃有价值的一生。他想说“别丢下我”,又想起自己催促着人偶师快走,矛盾又难过。倒在地上的幽灵缓缓拼合肢体,就像永生不死一样,又一次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发出空灵的笑声,在空中飞舞,缓缓坐到了霞时鹿背上。但厄里斯已经不可能再站起来,眼前一片黑暗。机械核心炸毁,他的眼睛还有其他一切零件全都会跟着报废。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那些恶心的鬼手还在锲而不舍地把他向下拽,鬼手是冰冷的,并且在将他向更冷的地方拉扯。厄里斯放弃了挣扎,不知道死亡之后意识会飘向什么地方,如果几年后尼克斯想起自己,愿意过来捡走他的机械核心碎片就好了,他想成为一件jīng美的标本,被放在尼克斯的工作台上,每天都照着那盏他最喜欢的旧台灯。一双和其他温度不同的手触摸到了厄里斯的陶瓷身体,一下子驱散了浑身寒意。厄里斯本能地搂住了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通过破碎的胸腔,传递到一片láng藉的机械核心残骸中,厄里斯没有泪腺,但雨水在他眼眶里积攒,缓缓流淌到脸颊上。人偶师抱起散落在地上的破烂娃娃,把报废的机械核心和神圣发条捡进兜里。厄里斯只剩下半个胸腔和一条右臂,紧紧搂着人偶师的脖颈。那些鬼手在人偶师走近时恐惧地缩了回去,并不敢触碰他。幽灵飘到人偶师面前,白布上画的笑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咒使驱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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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亡灵,你很有能耐,不愧是恶化期a3,我们认输。”人偶师单手托着厄里斯的残破身体,冷冷注视他,以往温吞无聊的表情yīn肃起来。人偶师松了手,手中的人偶皮箱摔落在地,铜扣咔嚓弹开,皮箱打开,内部布满jīng密齿轮,齿轮飞转,猛然扩大,撑破了皮箱,扎根在地面上,骤然升起了双人都无法合抱的齿轮机械臂,机械臂升至半空展开,齿轮移动拼合组装了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掌,重重地朝永生亡灵拍了下来,带起一阵呼啸的风。人偶师a3能力“上帝之手”,操纵齿械铸造核心,赋予无生命物旺盛的生命力。机械巨手重重砸碎了地面,bī永生亡灵退后,将亡灵和自己分隔开一段遥远的距离,人偶师借这一阵狂风翻越了坍塌的高台,回头抛下一句话:“你伤了他,我倒不会跟你死磕到底。但你伤了神使,我等着看那位难缠的驱使者会不会轻易放过你。”永生亡灵被庞大的机械手搅乱了路线,一时追不上去,默默仰头望着人偶师消失的地方。雨已经停了,整座城市都溺毙在了昏暗cháo湿的低气压中,地上的污水在向着低洼处流淌,人偶师带着厄里斯在建筑之间穿梭,厄里斯仅剩的一只球形关节手紧紧攀抓着他的脖颈。“不用抓这么紧,掉不下去的。”“怕你半路扔了我。像那些做坏的娃娃一样,你扔它们都不眨眼,太可怕了。”厄里斯睁着失神的眼睛,他已什么都看不见了,半张脸都碎没了,另外半张脸也爬上了裂纹,碎片摇摇欲坠。“不会。”听他这么说,厄里斯渐渐因为体力不支而松开了紧抓着他衣服的手,身体向下滑落,但被人偶师温热的手掌托了上来,牢牢地扶着。第206章 高耸入云的机械手臂在空中抓握,看似庞大的齿轮机械咬合得却极为紧密,永生亡灵能穿过墙壁和杂物的身体竟无法穿越这条机械手,被它在空中搅弄,几次因为无法躲避而被机械手重重砸在了身体上。永生亡灵看着人偶师带走厄里斯的残肢,魍魉沙漏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跑,于是蒙头白布上的面孔涂鸦原本的笑脸变化,黑色记号笔涂鸦眉毛皱起,简笔画的嘴角向下弯,变成了发怒的脸。他停在空中,体内发出一阵波动,白布下盖的少年发出一串刺耳的笑声,这声音犹如有形的波动,机械手臂内部的核心开始随着他的笑声共鸣。机械手臂上的齿械零件发出嗡鸣响声,动作随之变得迟钝下来,共鸣的频率趋于统一,齿轮零件便发出断裂的声响,轮盘上的裂纹越裂越大。永生亡灵的笑声突然提高了一阶,那焦尖锐的笑声使周围的飞鸟当即坠落,小虫栽入水中,色彩鲜艳的鸟羽褪去颜色,花草枯萎,种植在制药厂周围的阔叶树叶片凋零变灰,树gān轰然炸裂倒塌。随着周围的景色逐渐变成灰白的颜色,机械手也停止了摆动,短暂的寂静之后,一个齿轮炸裂开来,整个机械手臂全部崩塌。“来玩。”永生亡灵嘻笑着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魍魉沙漏飞去。跑得不如飞得快,何况魍魉只是一个刚升入M2级的培育期实验体,跟永生亡灵的差距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永生亡灵靠近了他,发出一阵灵魂波动,魍魉身体一僵,痛苦地捂着头摔在地上,玻璃沙漏在地上滚了几圈,裂开了一段不小的纹路。玻璃沙漏是魍魉的腺体细胞延伸,当沙漏破损时,就代表魍魉的腺体受到了创伤。永生亡灵飘到他面前,轻盈降落,用虚幻的声音问他:“还不跑吗?”魍魉回头看了一眼正带着厄里斯离开的人偶师,咬紧牙关,抓住地上的玻璃沙漏,在永生亡灵面前翻转过来。“属性、互换。”沙漏中的白色玻璃砂倒流,永生亡灵脚下的水泥地突然流动起来,几乎在一瞬间,永生亡灵的小腿就坠进了化成水的地面中。但又一股使人灵魂震颤的波动从亡灵体内涌出,魍魉尖叫了一声,玻璃沙漏炸裂,连着他蛋白玻璃般的身体一起裂出了蛛网似的纹路。永生亡灵漂浮到空中,白布上画的简笔画表情变得yīn鸷,朝倒在地上挣扎着艰难撑起来的魍魉俯冲下来。魍魉恐惧地闭上眼睛,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不停地颤抖。一道漆黑的、似乎又在流动的细长棍毫无预兆地横在了他们之间,亡灵俯冲时险些撞在这根棍子上,动作一停滞,魍魉的腰间便缠绕上了一段木偶提线,人偶师站在远处的高楼顶上,用力一拽,把魍魉拽走了。魍魉抱着沙漏碎片,呆呆地被木偶提线拖走,他是背对着人偶师拉扯的方向的,在他的视线中,看见的是浑身血淋淋的白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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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亡灵漂浮在空中慢慢转过身子,白布上的简笔画表情变得很惊讶。“嗨。地狱里那么黑,不下来给我当导游吗?”白楚年从刚刚被魍魉沙漏属性逆转后软化成水的水泥地面中爬了出来,身上的作战服破破烂烂,有的口子底下已经露出渗血的皮肤,浑身布满被鬼手撕扯出来的血痕,脸颊上也多了两道血痕,他缓缓站直身子,脸上的伤口缓缓愈合。横插在地上截住永生亡灵去路、救下魍魉一命的那根黑色棍子融化了,死海心岩化作漆黑流水向白楚年奔赴而去,缠绕在他脖颈上,恢复成项圈的形状,紧紧箍住白楚年的脖子。白楚年后颈的腺体上留下了两道抓伤,这才是他整个人身上最重的一处伤,而死海心岩项圈会紧紧箍住他,同时勒紧他腺体上的伤口,白楚年痛得脚步有些踉跄。“你是怎么出来的。”永生亡灵歪头打量他,缓缓抬起手,他的手从白布底下伸出来,和那些地面伸出的鬼手一样,都是青黑色的,指甲很尖很长,“我的J1能力船下天使应该会把你拉到地下河里才对。”“那你可失算了,整个地上地下的水归谁管,你不知道吧。”亡灵诧异歪头:“归你管?”“那倒不是。”白楚年挠挠鼻尖,“归我老婆管,我老婆的就是我的。”永生亡灵朝他摊开掌心:“我的任务是带你回去,跟我走吧。”“把珍珠还我,我们再谈论跟不跟你走的问题。”白楚年双手插兜,深深凝视着永生亡灵,“我知道你把它带在身上。”亡灵发出尖锐的笑声:“珍珠?你说那个爱哭鬼吗,他是我的。”白楚年的脸色白了两分。如果它会哭,是不是意味着它还活着。亡灵的表情变得冷漠起来:“抢我的东西,我就只能把你的尸体带回去了。”永生亡灵脚下所踩的平面倏然展开了一面广阔无垠的镜子,从镜中伸出千百只青黑鬼手,在他脚下拼命乱抓,不知想抓住什么。而镜中永生亡灵的倒影却是个长有雪白翅膀,头顶金色光圈的天使,天使脚下伸展着千百只人类的手,正在向天使索要着恩赐。亡灵展开双手,镜中的天使也展开了双翼,两重声音融合在一起轻声念道:“死神召唤。”白楚年退开了两步,脚下的地面又变成了波光粼粼的镜面,这一次,镜面内部有洁白的石柱和绸缎,天使在神殿中吟唱。渐渐地,永生亡灵脚下的镜面泛起涟漪,涟漪中心缓缓爬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alpha,身后拖着一条粗壮的覆盖鳞甲的尾巴。白楚年瞳孔骤缩,这不就是死在厂房露台上那个迅猛龙实验体。不过他的身体没有颜色,原本金色的龙尾此时也是灰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张立体的黑白照片。亡灵身边另一处镜面又dàng漾起波纹,从波纹中心爬上来一位小女孩。蚀棉睁着rǔ白色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白楚年,她的身体也和迅猛龙一样,全身只有黑白,没有其他颜色,看上去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生”的迹象。白楚年只能后退,但身后的退路被霞时鹿挡住,霞时鹿的四蹄在地上缓缓跺动,银色面具下冷声威胁:“神使,别反抗。”永生亡灵M2分化能力“死神召唤”,唤醒亡者灵魂为自己战斗,亡魂继承亡者生前70%实力,且能受到辅助增qiáng。白楚年被四个A3级实验体包围,其中还有一个恶化期的永生亡灵。白楚年用余光观察他们每个人的位置,霞时鹿的鹿角突然闪现银光,一阵浓雾爆发开来,迅速席卷了整个制药厂。“啧,又来。”白楚年在浓雾中他什么都看不见,平时超于常人的听力也被削弱到普通程度。但作为猫科实验体的警觉仍在。背后chuī来一阵微小的风,白楚年当即转身,迅猛龙尖利的双爪从天而降,白楚年抬起小臂,J1能力骨骼钢化,qiáng化过的小臂硬扛下迅猛龙的两拳,跳起来在空中旋身,迅疾狠厉的一腿凌空扫出,骨骼钢化附加在小腿上,这重重一腿扫在了迅猛龙的肋骨上,力道不亚于被压路机的实心碾轮砸中,迅猛龙当场爆裂了半扇肋骨,被狠狠扫了出去。白楚年警惕回身,正与蚀棉小女孩迎面碰上,受到增qiáng的石棉针雨压了过来,连厄里斯的陶瓷身体都经不住石棉纤维的摧残,白楚年血肉之躯就更无法正面抵抗无孔不入的石棉针了,一旦被石棉沁入心肺,必然会从内部摧毁他的身体器官。白楚年后颈蔓延出一股白兰地信息素的气味,他左手搭在了自己右臂上,低头默念自己的名字。泯灭无法作用在不承认自己名字的对象上,白楚年于是泯灭自己,浑身皮肤升起一片玻璃质,将毛孔全部覆盖起来,石棉针雨铺天溅落,却与白楚年擦身而过,无法伤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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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年撕下身上的玻璃质,玻璃质连着血肉一同被扯落在地,浑身血流如注,顺着小臂顺着大腿与地上的污水流淌到一起。失血太多让白楚年脸色迅速地灰败下去,踉跄好几步才勉qiáng站稳身子,血慢慢地止住,从伤口的边缘开始向内愈合。“该我了……”白楚年摊开左手,死海心岩项圈受他牵引迅速融化,在脖颈上留了一圈项圈继续禁锢,而分出去的一股流动的晶石在白楚年掌心拉长,铸造成一把长柄镰刀,镰刀内部似有流水移动。白楚年的眼睛泛起与兰波同化的幽蓝暗光,眼瞳扩大,几乎将眼白填满了。他脖颈的项圈感应到白楚年的能量在外溢,自动锁得更紧,并延伸出细密的分支,形成猛shòu口枷锁住白楚年尖利的牙齿和下颌。白楚年迎风一挥,粘稠的浓雾竟被死海心镰斩开了一条裂缝,迅疾堪比猛shòu猎食的速度令人无法捕捉他的影子。距离白楚年最近,气味最明显的迅猛龙首当其冲。迅猛龙以全身最坚硬的龙尾缠绕身体作抵挡,那带着呼啸狂风飞来的镰刀利刃横扫而来,迅猛龙突然陷入了死寂之中,耳边隐约听见宁静的海làng在冲刷沙粒,是死海心镰中死水流动的声响。迅猛龙瞪大双眼,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开始错位,被平滑的血线分割开。那条坚硬的龙尾率先掉落到了地上,截面平滑,一刀斩断,随后才是断开的上半身掉落在地,发出瘫软的肉响。迅猛龙零落成了几个碎块,瘫落在地上,尸体化成青烟消散,回收到了永生亡灵身体中。被召唤出的亡魂是一次性消耗品,被杀死就会消失,且不能再出现。白楚年转身向着蚀棉冲了过去,他的速度极快,入眼只能看见一道白色闪电掠过,蚀棉用J1能力如沐温柔卸去了镰刀的大半力量,但身体还是被斩出了一道深深的缺口,青烟从身体的缺口中快速飞散,融入永生亡灵的身体。白楚年轻身落地,猫行无声,不发出一丁点声响,而他左手紧握的死海心镰重重落地,长柄坠入地面,掀起了一阵汹涌风làng,水泥地面被以镰刀落地为中心蛛网式裂开,泥土掀起几米高,将永生亡灵脚下的镜面震碎了。永生亡灵怔怔后撤了几步,白楚年突然从眼前的白雾中冲了出来,镰刀横扫,在永生亡灵咽喉前斩过一刀。幽灵的白布被锋利的寒气生生斩开,白布落地,白布下的少年现出了真面目。Alpha少年身上披着校服,前额头发长长散乱的盖住了眼睛,但隐约能看见他下眼睑是鲜红的,与苍白的脸容对比鲜明,他咽喉脖颈处纹着一串相互连接咬合的骷髅头,和他身上的校服不搭调。白楚年认出了他,是之前寻人启事照片上的高中生。但这已经不能让白楚年动摇半分了,因为他手上捧着一颗洁白莹润的珍珠,珍珠散发着和兰波相似的荼蘼花的气味。永生亡灵歪头看他,翘起唇角冷笑:“既然你那么想见他,我就让你见一见。”亡灵抬手,地上的白布便受到召唤飞回了他手中,他轻轻抖了抖白布上的尘土,披在了悬浮在面前的珍珠上。在白楚年还有一指之隔就能夺下珍珠时,白布下的珍珠震动了一下,在白布下扩大变形。白楚年愣住了,永生亡灵抬起下颌,用轻蔑的眼神望着他:“我的驱使物,亡灵斗篷,怎么样,惊喜吗。”亡灵斗篷下的珍珠掀开白布一角,露出一张洁白无瑕的幼稚的脸,他的眼睛是幽蓝色,瞳孔细长,头发和身体都是雪白的,晶莹剔透,双腿修长。是个白化魔鬼鱼omega,全拟态。“怎么会……”面对这个完美结合了自己和兰波两人特征的少年,白楚年根本没有半点伤害他的力气,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不住地后退。Omega陌生地盯着他,朝白楚年冲了过来,轻盈地在空中翻身,迅猛有力的一腿朝白楚年横扫过去,白楚年无处可躲,只能硬扛下来。但他根本意料不到,这重重的一脚竟能让他从小臂到肋骨的骨头震裂,剧痛席卷全身。Omega面无表情轻声低语:“J1能力,骨骼钢化。”“不要。”白楚年眼睑漫上红色,眼睛爬满血丝,胸腔不断起伏,呼吸变得无比沉重,嗓音都变得哽咽起来。omega抬起左手,雨后的积水迅速在他掌心聚集,形成一把透明水色唐刀,双手握柄朝白楚年刺了下去。他的M2能力竟然是水化钢。白楚年压着伤口迅速挪开,但omega的速度要比消耗过半的他更快一步,水化钢刀刃深深没入了白楚年腹中,鲜血迸飞,白楚年被刀尖钉在地上,嘴角淌下一缕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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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无法攥住死海心镰,无法向他出手,他几次想咬牙还手,但就是做不到。血从白楚年被穿透的背后渗到地上,白楚年感到无比疲惫,眼睛几次闭上,又无奈睁开。白楚年太过虚弱,无法控制拟态,狮尾从身后冒了出来,无力地垂落在地上,尾尖的晶石铃铛响了一声。omega浑身一震,冷蓝眸子在某一瞬间变得清明,突然就站住不动了,怔怔低下头,伸出手。白楚年脖颈上的项圈融化了,被omega引到了自己手中,他托着那一小块死海心岩,呆呆地陷入了沉思。白楚年的状态已经处在bào走的临界点,突然失去了口枷和项圈的束缚,眼瞳便一下子失去了焦距,狮耳竖起,尖牙伸长,猛地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白全部被蓝色覆盖,看上去就像一头失控的猛shòu。只听远处一声pào火雷鸣的巨响,透明的四联火箭弹接连从远处飞来,一发命中白魔鬼鱼的胸口,qiáng劲的水化钢pào弹推着他的身体飞出了数十米远。汹涌的电磁嗡鸣响过,兰波倏然落地,一阵电磁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树木被拦腰撼动。兰波紧张地抱住双眼失神的白楚年,手掌按在他小腹的伤口上给他止血,不停吻他的耳侧:“randi,我来了,醒醒。”白楚年无法立刻找回神智,但在兰波的安抚下,他体内乱窜的能量还是稳定了,缓缓蹲下来,用尽一切力气压制着自己的杀戮冲动。“醒醒,不会有事的。”兰波心疼地抚摸着心肝宝贝的头发,回头瞥向那位气息与自己极为相似的omega少年,眼睛里最后的温情渐渐消失,被狠绝取代。今天也长,五千字呢第207章 白化魔鬼鱼omega从外形上来看真的很美,身上披着白布却掩不住神赐的容貌,体态上同样找不出一丝瑕疵,风扬起雪白发丝,露出蔚蓝如海的眼睛,眼睛里流淌着一片星空。这模样和幼时的小白如出一辙。兰波初见白楚年时,他就是这样一副引人疼爱的乖巧模样。兰波不可遏止地心痛了一下,目光在珍珠少年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定格在了他大腿前侧。少年的大腿和小臂覆盖着一层莹白的鳞片,其中右腿前方有一片鳞片十分特别,莹白之余,还覆盖着一层粉蓝色偏光。历代塞壬降生时身上都有那么一片与众不同的鳞,这是操纵海洋的符号,象征着首领身份,新的人鱼首领诞生时,上一位将隐退进深海不再出现。少年被兰波的高爆水弹冲出了几十米外,后背将墙壁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他抹掉鼻子底下淌出的血珠,从深坑中跳出来,冷冷敌视着兰波。这种敌视来自于二者“王”的身份冲突,是继承人对现任首领的觊觎和挑战。少年抬起左手,手中的死海心岩受他控制开始融化重铸,渐渐铸造成了一盏黑色晶石王冠,被他歪斜地戴在了自己头上。白楚年眼看着他那么做,手指无奈地扣紧了地面,他知道,现在已经不是轻易能够了结的家庭恩怨了,这显而易见的挑衅举动绝对会彻底惹怒兰波。果然,兰波眯起眼睛,向前走了两步,蓝色鳞片在他luǒ露的皮肤上迅速生长,布料下覆盖的双腿也不停地生长鳞片,摩擦裤子发出嘶啦响声。白楚年伸出沾了血的手,抓住兰波的手腕:“他什么都不懂,他是……”“并不是。”兰波打断他,冷道,“就算是,你看见了吗,鳞都没长齐,他要篡我的位呢。randi,为了他,你连我也不顾及吗。”白楚年攥着兰波的手僵了一下,身体内又涌起一阵乱流,让他不得不全神贯注用来压制自己的能量外溢,死海心镰感应到白楚年的失控,自动融化成水,流淌到白楚年脖颈上,化为项圈牢牢控制住他。“他敢动你,我管教他。”兰波说。兰波身后拖出一道蓝色闪电,从原地陡然消失,下一秒身形便出现在少年面前,此刻的兰波人耳拉长成鳍耳,双手指尖化成黑色的尖甲,眼瞳拉长成细竖线,鳞片飞速覆盖了他的脸颊和手腕,锋利的人鱼手爪扣在了珍珠少年的咽喉上,哐当一声,将他猛地砸到裂纹的墙上。珍珠少年被迫骨骼钢化来抵挡兰波的重击,才能勉qiáng避免自己身体内部受到重创。但当看见他的能力时,兰波身上的压迫信息素传达出一种愤怒的情绪,冷蓝的眼瞳闪动,喉咙里挤出低沉狠厉的一句:“你还会骨骼钢化,好啊。”没等他恢复意识,兰波就攥着他的脖子提了起来,将他狠狠甩砸在地上,他们所制造出的巨大震动将地面震裂开一道道纹路,石砾和玻璃飞散,他们身上被划开血痕又飞速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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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少年在兰波手里落于下风,塞壬对一切臣民的物种压制程度都是最高的。珍珠少年头上的死海心岩王冠被兰波引回自己手中,重新熔铸成一把闪着寒光的晶石匕首,兰波将其攥在手中,向珍珠少年的脖颈压下去,珍珠少年奋力用双手握住刀刃,紧咬牙关支撑着阻止刀刃没入自己血肉中,两人暂时僵持住了。“我不可能把海族jiāo由一个亡魂统治,不要赖在人间不走,孩子,你该在大海中重生,我亲自送你去。”兰波嗓音沉重,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眼神深邃,慈怜和决绝并不冲突。珍珠少年睁着眼睛,直直地与兰波对视,两对幽蓝眼眸视线相对。“你是谁,我是谁,我该去哪,你告诉我。”他的声音清冷,是极地冷海中水面轻碰的碎冰。疑惑又哀伤的表情让兰波微怔,手下劲道一松。珍珠少年突然分出一只手猛砸地面,地面顿时凭空积水,大股湍流毫无源头地出现,凝结成尖锐刀刺朝兰波穿了过去。兰波向后跳跃避开,松开了他,但匕首被打落,倒插在地上。这孩子的M2能力继承了兰波的伴生能力水化钢,水化钢作为伴生能力,只能将水分子qiáng制压缩形成类似武器用钢中各元素原子的致密排列,伴生能力本身是不具有攻击性的,但水化钢却在少年的二阶能力上出现了,使他可以凭空创造水,让水成为他身体的延伸,且铸造jīng度会更高。珍珠少年捡起落在地上的死海心岩匕首,匕首融化,在他左手掌心层层变幻堆积,最终铸造成一把黑色晶石M79榴弹枪。他竟然能用死海心岩铸造热武器,这样可怕的铸造jīng度是连兰波也做不到的。一发水化钢榴弹朝兰波飞来,死海心岩具有吸食灵魂的能力,那股炽热的吸力将兰波bī到了破片爆炸范围内。被死海心岩造的武器爆炸波及到,普通人会立刻灰飞烟灭,实验体也绝对会重伤,珍珠少年是下了死手,非要置兰波于死地不可。海族首领也不全是自行让位,两位塞壬一旦相见,如果不是前首领自愿退位,那必然会发生一场血雨腥风的争斗,只有qiáng者才能统治海族,海族也只承认最qiáng者领导他们。兰波的父亲并非塞壬,他与前首领也素未谋面,成年后顺理成章成了新王,除了亲手杀死用诡计篡位的白鲨omega,还未经历过惨烈的夺权战争,兰波从未想过,第二个对他发起权力挑战的会是这个孩子。兰波身子一轻,被带离了爆炸范围,白楚年把他严严实实抱在怀里,一只手压住兰波的头,让他把脸颊埋进自己肩窝,用掌心保护着他的头。“小心。”“快走。”兰波感觉到白楚年的身体微弱地痉挛了两下。白狮的速度极快,远远超过人鱼在陆地上的速度,白楚年在爆炸范围外无声落地,把兰波放下来,自己撑着墙才艰难站住。他背后还是扎了四五块死海心岩破片,死海心岩是黑色晶石状的,插在他血肉之中,伤口变黑,血肉不断被晶石蚕食吸收。死海心岩碎片受到白楚年脖颈项圈的吸引,停止吞噬他的身体,被吸收同化进了项圈中,才没造成更大的伤害。“呃……”背后的伤口无法愈合,白楚年隐忍的痛吟从齿缝间挤了出来,额头渗出冷汗。他们躲过了一发榴弹爆炸,但制药厂的仓库和厂房躲不过,被接连发she的几发榴弹掀翻了,里面存放的燃油燃烧起来,引起了一连串的爆炸,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在响动天际,厂房容器炸毁,大量机油和冷却液飞了出来,顺着下坡向制药厂背坡的江水中汇入,冷却塔坍塌,各种各样颜色的药剂原料在地上流淌,与刚下过雨的地面泥泞混淆,形成粘稠的金属色油膜,空气中升起一股刺鼻的令人头痛的气味。而珍珠少年面对崩塌的废墟和吞噬着油污的汹涌江水无动于衷,还在冷漠地给榴弹枪装弹。兰波都看愣了,睁大眼睛看着这被破坏的一切。白楚年的痛吟让兰波找回了一丝理智,兰波把手搭在了白楚年后颈,给他足够的安抚帮他加快愈合,蹲下身来,凉薄嘴唇贴着白楚年的额头细细哄慰:“randi,抱歉,我必须铲除他,这是我的职责。”白楚年深深低着头,发丝遮住了眼睛,颈上的项圈勒得更紧了,他脖颈的皮肤bào起青筋,被锋利的边缘勒出了几圈血痕,他抬手搭在兰波手腕上,用沉重的嗓音艰难道:“……我明白。”兰波吻了他湿润的眼睛,与他分开,朝涌起波làng的江水走去,珍珠少年看见了兰波的去向,朝同一个方向穷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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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在空中的永生亡灵也想跟上去,被白楚年从半路截住。亡灵嘻笑着在空中游dàng,声音飘渺:“真是一场感人至深的好戏。”白楚年勉qiáng支撑着身子站立,扶着身上的伤口,微仰起头盯着在空中游dàng的亡灵,嘶哑道:“够了,让他安静离开吧,别再折磨他了,算我求你。”永生亡灵白布上的表情变成了笑脸:“你有什么资格求我?”“是艾莲命令你做的……?”永生亡灵尖锐地笑起来:“谁都不能命令我。”“那我现在就杀了你!”白楚年声嘶力竭的咆哮使死海心岩锁得他更紧,项圈延伸出口枷扣住他的尖牙,并从项圈中分流出一股黑色流水,在白楚年左手铸造成长柄镰刀。死海心镰在空中划过,连空气都被短暂地斩出裂缝,亡灵在刀光中闪躲嘻笑:“为什么要把自己限制住,你把A3能力给我看怎么样,否则回去我就要扯断他一条胳膊,让他哭一夜,你要不要给我看啊?”“我是恶化期,你是成熟体,不用A3能力能伤得到我吗?”白楚年终于看透了永生亡灵的意图,他想bī迫自己恶化。他斜向上一划,镰刀的冷寒光刃斩下了亡灵白布一角,白布簌簌飘落,亡灵的小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亡灵尖叫了一声,从白楚年面前飞远了,腿上的伤口无法愈合,黑烟从伤口中冒了出来,痛得亡灵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锐声音,声音波动让白楚年头痛欲裂。白楚年与亡灵对峙时,兰波一头扎进了江水中,双腿闭合伸长,鳞片缓缓覆盖在半透明的幽蓝鱼尾上,闪烁幽蓝荧光的鱼尾倏地变成了愤怒的深红色。珍珠少年也跟着追入水中,从深水中跃起,下半身融合成一条覆满莹白鳞片的鱼尾,腰部的长鳍展开,仿佛一对半透明的翅翼,展露出白化魔鬼鱼人形体的形态。大量汇入江水的机油和药剂漂浮在水面上,但接触到兰波时,脏污自动净化,兰波周身的江水洁净清澈,更衬得他圣白皎洁不染尘埃。而白人鱼浑身被油污沾满,在水中游动时有些吃力,同样也惊讶于兰波的净化能力。“别再徒劳反抗了。”兰波鱼尾一拍水面,被震起的水流掀起高达十米的巨làng,凌空卷下来,尖端钢化成利刺,成为无数倒插的尖刀。少年潜入水底躲避,掀起水底的卵石和沉没的垃圾,江水更加浑浊,水中的鱼虾被吸进了漩涡,过往的江豚被从水底掀出来的生锈鱼叉头插进了身体,江水被泥沙和血污搅得昏暗肮脏,少年不择手段,只为抵挡兰波的进攻。兰波对他越发失望。他幽蓝的鱼尾亮起微光,一个漩涡从他尾尖出现,并越卷越大,污浊的江水不断被吸入漩涡中,同时变得清澈透明。漩涡的吸力巨大,吞噬了整片江水,岸边水位下降,留下一片搁浅的卵石。兰波轻抬手,漩涡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冲了出去,少年的身体被这股坚如磐石的水流冲上天空,水流在空中断成密集尖刺,穿透了少年的身体,将他钉在了空中。钢化的水làng如同凝冻的坚冰,皎洁清澈的冰刀直插天空,冰柱洁净,不含一丝杂质。少年的身体被穿出了十几个孔dòng,穿在尖锐的水化钢柱上怎么都拔不出身体,仍在无谓地挣扎。一道蓝电顺着水柱攀爬上顶端,兰波出现在少年面前,抬手轻抚他脸颊。“我和小白曾经无比期待你的到来,他到现在仍然深爱着你,夜晚我们聊天时,他看着夜空想给你取名白矮星,他盼望你像恒星一样永享亿万年寿命,他想着你时眼睛里装着一片星河,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可能彻底毁了他,他却不会怪你。”少年的眼眶红了,慢慢萦起一层水雾,大颗的粉白珍珠从他眼睛里掉落出来。“你不该留下,去你该去的地方吧。”兰波抚摸着他的脸颊,少年懵懂地蹭了蹭兰波的掌心:“对不起。”兰波用掌心盖住少年流泪的眼睛,手中引来一把水化钢匕首,刀刃横在少年后颈。突然,少年的身体灰暗下来,兰波的手只穿透了一片虚无的影子。永生亡灵捧起双手,灰暗的少年飞回了亡灵身边,被他召回白布下。“你们怎么能弄哭他?”永生亡灵收回白布,盖回自己头上,少年又恢复成珍珠的形状,落回亡灵手中。亡灵在空中游dàng狂笑:“他是我的冥使者,我永远不会放过他。”兰波落在白楚年身边,以双腿拟态落地,钢化的江水重新坠入江chuáng流淌,水洁净透明,清可见底。兰波咬牙上前,身边白楚年却被死海心岩项圈勒得爆出一团血花,倒在他身上口鼻流血,几乎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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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恶化期仅有一线之隔,全靠死海心岩项圈禁锢着才没bào走。“忍一下,你乖。”兰波回身抄起双腿把白楚年抱了起来,白楚年失去了意识,手从身上垂了下去。兰波仰头yīn沉地凝视亡灵,死海cháo汐在他眼中涌动。“我也不会放过你。”今天4000+嗷第208章 兰波满含愠怒的话音落地,天空太阳环绕jiāo换,六个日影在空中相连,幻日圈起的整片范围内,顷刻间bào雨倾盆,风bào登陆,江水飞速涨cháo掀起万丈波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离开江chuáng,龙卷风吸引着水流冲上高空,下落的水流凝冻成钢,就如同万支透明箭齐发,向下直直坠落。A3能力幻日光路,引水化钢万箭穿心,兰波还从未对哪个生物动用过这样残忍的杀念。永生亡灵的所有逃脱路线都被直下青冥的雷电封死,急迫中仰头,一支水化钢箭从他眉心穿透了头颅,接着无数透明水箭穿透他的身体,他身上所覆盖的白布被刺得千疮百孔,尖刺入肉发出令人胆寒畏惧的血肉撕裂声。永生亡灵从空中栽落,肢体都断成了一截一截,被残破不堪的白布盖着,瘫在地上不再动了,地上迅速积起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断肢残臂,在bào雨中支零破碎。一道蓝色闪电从云端蜿蜒坠下,劈在亡灵的残骸上,肢体被烧得焦黑发臭,碎成了更小的炭块。兰波的怨气和聚集在云层中的闪电一样,一道紫一道蓝的电光从天边引落,不断劈在亡灵被烧成一团焦炭的尸体上。空气陡然寂静,兰波身后是贯通天地的混沌龙卷风和在云层中跳动的雷bào闪电。他从小白的项圈上引出一缕死海心岩,在手中铸造成匕首,慢慢走向永生亡灵的残渣,珍珠掉落在堆积的炭灰中,毫发无损,熠熠闪光。兰波单膝跪下来,面对着珍珠,手中的匕首一直在发抖。死海心岩可以连着灵魂一同斩断。“回家吧,大海会教给你该怎样做。”兰波伸手去触碰珍珠时,手边残留的一片亡灵白布翻了过来。那片白布正好是画着简笔画脸的那一块,在兰波接近时,地上的脸突然变成笑脸:“到这个时候还收着力气,是怕打碎珍珠,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吗?”兰波一惊,迅速后退,地上已经被撕成碎片的白布相互吸引拼合,重新密不透风地连接在一起,落在地上的一块零碎的腺体迅速生长,比实验体伤口愈合的速度还要快。他就只靠着一块残存的腺体,先长出了脊椎,然后是肋骨、四肢,手骨腿骨,血肉迅速生长,毛细血管和筋脉爬满了苍白的骨骼。永生亡灵冲上天空,回头对兰波露出轻蔑一笑,指尖划过自己脖颈上的一串骷髅刺青,眼睛亮起血红的光。永生亡灵在空中飘dàng,捡起白布从头顶一直罩到脚下,双手捧着珍珠,警惕地不再接近兰波百米之内。“你还挺厉害的嘛,来玩?”兰波仰头盯着他,但此时怀里的白楚年陷入了深度昏迷,呼吸时胸腔中都在沉重地嗡鸣,像chuī火的风箱一样窣窣作响,嘴角和鼻子不停地向外涌血,如果继续跟这个实验体纠缠下去,说不准小白的身体会不会先一步崩溃,兰波犹豫许久,还是忍耐着咬着嘴唇,抱着白楚年转过身,背对着亡灵。“要走了吗?现在就要走了吗?不继续吗?让我带走他,我可要挖掉他的眼睛,折断他的腿。”永生亡灵捧着珍珠,笑声在空中回dàng,从他体内发出一阵一阵的声音波动,附近的树叶变得灰暗,簌簌凋零。“这笔账,我记着了。你最好真的能永生,今后千年万年我都不会让你好过。”兰波深深地吸了口气,肩膀微小地颤抖,最终抱着白楚年走进废墟中,身影消失了。“昂?真走了。”永生亡灵目送着兰波离开,白布上的简笔画脸耷拉下来,满脸无聊。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珍珠,珍珠的表面沾了不少机油和泥巴,脏兮兮油腻腻的。“好脏。”亡灵降落在已经被毁得看不出形状的制药厂废墟中,坐在地上,掀起白布一角给它把表面搓gān净,珍珠重新变得粉润光滑,污渍都沾在了白布上。亡灵把它举了起来,两条腿支楞在空中晃dàng,仰头看他:“嘿嘿嘿,他们不要你了啊,没人要,没人要,没人要的大水泡。”珍珠被他举在空中晃来晃去,表面慢慢浮起一层水雾,水雾从珍珠表面聚集,向下滑落,在底部聚拢到一起,凝结成水滴,水滴越积越大最后滴落下去,滴落时凝固成一小颗一小颗的粉白珍珠,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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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在总部与兰波有过几面之缘,也知道他是白楚年的结婚对象,虽然是个人鱼omega,却是个极度高傲冷漠的男人,在他的眼睛里你看不到其他人,他总是睥睨着所有人的。听说他与IOA有合作关系,不过内情只有高层知道,她也只能猜测,那可能就是某个秘密组织的首领了,有些黑手党的首领是欧洲贵族,看他的气质很像。兰波低下头,鼻尖轻蹭白楚年的额头,在他耳边用人鱼语低声安慰。白楚年眉头紧锁,嘴角还在向外渗血,他脖颈的皮肤已经被勒得青紫瘀血,皮肤撕裂,血污渗进了作战服中。兰波解开白楚年的作战服,抚摸他身上的伤口,用安抚信息素帮助他愈合,指尖掠过他身上的疤痕,按在他胯骨皮肤下的一块凸起。他曾经将自己身上唯一一块象征塞壬身份的鳞片嵌在了小白胯骨上,他预感着终究会有这么一天到来,于是用整个大海的灵魂支撑着白楚年的身体。皮肤下嵌鳞片亮起蓝光,将周遭的血管都染上了荧光蓝,向四肢百骸蔓延过去。白楚年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呼吸从凌乱变得平稳,眼睛半阖,目光迷离地看着兰波,迟钝地抬起手,摸了摸兰波的脸颊。他掌心里紧攥着的一颗小小的,不规则的粉白珍珠不慎掉落出来,被他又攥回手心里。“我没事,你别害怕。”白楚年把小颗的粉白珍珠塞到兰波胸前的口袋里,“我给你捡回来的,怕你后悔的时候想它。”“我永远都不会后悔。”兰波扶住他后颈被勒得血肉模糊的腺体,板起脸,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更加冷漠和平静,“我没事。”风月在后视镜中发现了尾随自己的可疑车辆,低声说:“你们坐稳了。”然后熟练地从副驾脚下捡起一块砖,压在了油门上,她站到驾驶座上,另一条腿压在方向盘上保持方向,拿起一把冲锋枪,从车窗外探出半个身子,面向后方追逐的两辆车开火,爆了其中一辆车的前胎。兰波回头看了一眼:“区区人类。我来清理。”风月叼着细烟,微微挑眉,红唇轻启:“不用,你继续哄楚哥吧,我能搞定。”她修长的小腿压在方向盘上,在宽阔的公路上控制转缓弯,黑丝袜和红色漆皮高跟鞋在昏暗光线下反she光泽。车速越来越快,但并未失控。风月解决了追兵,把枪口过热的冲锋枪往副驾驶一扔,拿开砖头,一脚油门往海岸线开了过去。车停在了海边,风月身上挂着冲锋枪,倚靠在车门边,风衣下摆随风乱舞,单手拢着打火机的防风火焰点烟。兰波把白楚年手臂挎在自己脖颈上,拖着他走进了大海深处。白楚年被拖入海面时有一瞬间的窒息,手脚乱蹬,被兰波抓住双手亲吻。兰波赶走鱼群,一直抱着白楚年向下坠,直坠入百米深处的海底荒漠,这里一丁点光线都没有,有的只是兰波鱼尾上的幽蓝光辉,和周身游dàng的蓝光水母。白楚年全部的力气都用来抵抗深水的压力,兰波引导着他,一点一点剥离掉他脖颈的项圈。白楚年脖颈的皮肤快被磨烂了,血肉模糊的一片,被海水刺激到伤口,痛得在水中抽搐。“别摘,我控制不住。兰波,如果我恶化了,你杀了我,真的,你把我腺体留下,带回加勒比海,我陪你一辈子,啊。”“不会。”兰波双手拥抱住他,身体紧贴着他。项圈一摘,白楚年体内当即迸发出一股无比沉重的压迫气息,紧贴着他的兰波身体像结冰一样覆盖上了一层玻璃质。“你离我远一点,泯灭失控很痛的,你在远处等我……”“一点小伤,不足挂念。”兰波鱼尾缠绕上他的身体,舌***他红肿的腺体,帮助他释放。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兰波才带着睡熟的小白游向水面,坐在礁石上休息。他全身上下挂着一些破碎的玻璃质,玻璃质脱落的地方翻出了剥去皮肤的血肉。白楚年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也不再吐血出来,身体趋于稳定,头枕在兰波的鱼尾上,呼吸变得平缓,依赖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兰波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忧心忡忡望着海面。这样的压制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压制失效的那天,小白恶化,难道他还要再次亲手斩杀自己最心爱的人。或是放任他恶化,用自己的能力让他保持“活着”,像永生亡灵一样,神志癫狂,不生不死,在人间游dàng。该选哪一种。海面宁静,不见一丝风,兰波坐在这座寂寥的礁石上,无言望着远方,忽然想起蓝鲸老爷子曾经跟他说,神注定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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