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1页）

我闭上眼，任头向后仰去。我想躺下。我想剥掉这身潜水服，任凭空气中的无论什么东西，爬上我的皮肤，爬进我的身体里。

但我是一个科学家。我试着集中精神，试着去分门别类。我强迫自己抽回手，指尖因祭坛渗出的无论什么东西而变得黏腻。

我环顾四周，头灯的光束划破昏暗。每一寸表面都是活的。每一寸表面都在注视。那些浮雕符号无处不在，故事在重复，在升级：容器在接纳，身体被剖开又被填满，卵在体内膨胀，新的生命迸发而出。这主题是无休无止、无可逃遁的。这不是艺术。也不是历史。

这是警告。抑或是应允。

我又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破碎。“我不是此地的观察者。我甚至算不上一个客人。我是一件祭品。”

我的膝盖一软，沉沉跪倒在地，让头靠在祭坛的基座上。脸颊下的脉络搏动着，与我两腿间的悸动遥相呼应。我的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我想触摸自己，但我更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我渴望被填满。

我的脑子在狂乱地飞转，身体却早已做出了它的选择。我颤抖着，绝望着，浑身湿透。这座神庙的意图，已再明显不过了。

0003 第三章

那祭坛，是在唤我。我以身抵住它的基座，双膝深陷进神庙地面那温顺的肌体里，潜水服的接缝，则紧紧地勒进了我两腿间湿热的缝隙。

我肌肤下每一道脉络的搏动，都送来一阵颤栗，直通我的脊骨。那光愈发炽烈，是蓝白色的，是冷的，可我内里的热，却如火山一般。

我的指尖陷进了那表面。祭坛先是收紧，随即又顺从地放开，脉络在我的触摸下鼓胀、游移。那节律，与我的心跳严丝合缝。

一声低沉的、次声波似的呻吟充满了空气。内室战栗着，点点生物荧光的流体从顶上落下，如一场轻柔的冷雨。

我倒抽一口气，一阵贯穿全身的战栗滚过我的身体。热流在我腹中、胸口、颈项，在我身体的每一处积聚。我的乳尖变得坚硬而敏感，刺痛地抵着潜水服的内衬。

此刻，脉络已全然亮起，明亮的青蓝色在它庞大的肌体上，描摹出狂野的星座图样。空气变得浓稠，臭氧与信息素的气味近乎带上了化学品的刺激感。我的头脑一阵晕眩。

我将双手摊开在祭坛上，贪婪地索求更多。振动愈发强烈，沿着我的手腕、手肘、肩膀，一波波地传上来。

那股能量是如此强劲，竟使我的视线都模糊了，有那么一刻，我感到自己脱离了身体，悬浮在空中，看着我的肉身在基座上不住地战栗。

起初我并未注意到那动静。内室的边缘开始卷曲，那由有机体构成的墙壁向内痉挛，仿佛整座神庙都在吸气。我的耳膜一阵胀痛。一股液体的浪涌从地板下奔流而过，让整个房间都起伏摇摆起来。

祭坛战栗着，一道细缝在它中心裂开，迸发出一股滚热而甜腻的雾气。我倾身向前，深深吸气，整个世界都倾斜了。

我的嘴张着，不住地喘息，饥渴地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切。那股热流已然无法忍受，我的私处绷得死紧，潜水服紧得像是已和我自己的皮肤熔在了一处。

我试图抽身后退，祭坛却将我牢牢抓住。那些脉络缠紧我的手指，将我的手更深地吸进去，直没至手腕。我猛地一拽，那力道却如铁铸。恐慌涌了上来。我的心跳得那么响，在我耳朵里都能听见。

一声咆哮，仿佛神祇的吐息。整个世界都在振动。

随即，第一根触手冲破天花板，撞了下来，在一片飞溅的发光液体中，撕裂了那活体的膜。它黑如煤炭，上面布着一道道电蓝色的弧光，如同皮下的闪电般游移闪烁。它很粗，至少有我自己的躯干那么宽，表面上，可见的肌肉在起伏。

它砸在我身侧，地板在冲击下凹陷下去。那股力道震得我浑身一麻，将我肺里的空气都撞了出来。我挣扎着爬起来，脚下一滑，那根触手便甩了过来，以一种不可能的精准度移动着。

那吸力很残暴。吸盘造成真空，撕扯着我的皮肤，即便隔着潜水服，也留下了紫色的瘀伤。我不住地扭动，它却收得更紧，那压力大到没边，既惊心动魄，又叫人恐惧。触手将我整个提了起来，把我狠狠摔在祭坛顶上，让我仰面朝天。

另一根触手从上方猛击下来，接着又是一根。它们有目的地移动着，彼此协调。一根缠住我的左脚踝，另一根绕上我的脖颈，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吸盘的软垫在我脉搏点上，又热又烫地搏动着。每一次接触都像是一次电击，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因痛楚与欢愉而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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