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第2页）

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劝冬暖离开京城，劝她好好享受人生时，当她通过她一次次的拒绝与无条件的支持后，她终于发现冬暖其实也像她一样，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快要被心中的积怨压得喘不过气了。

冬暖是可以听风、赏月，琴棋风雅的度过一生，可孤坟中的孔长乐却是连一句话都不能说了。

孝道禁锢着人的思想，只凭一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可以堵住所有生长于不公环境下的孩子们的嘴。得到利益的人越发开始颂扬信奉，因为只要成为‘父母’就可以了，你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都可以在成为‘父母’后得以宣泄，毕竟‘我’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你’不可以，‘你’又怎么敢忤逆赐予你宝贵生命的‘父母’，‘不孝’两字大过天。

所以，现在是她该替冬暖满足愿望的时候了。孔长乐不该死的那么轻描淡写，她也不该消失的那么无声无息。

余天翊能理解楚云瑶的不甘，她越是情绪激烈越是能证明她本性中尚存的温柔一直都在折磨着她。如果凤文璟不是选择退让，那么他们二者之间必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可如今的她已是全身破绽，纵使她再能算计，再有技巧力量也不可能只身打破保护在凤文璟身边的层层壁垒。

所以他断定她压根就不是奔着与凤文璟同归于尽去的。

“今夜楚姑娘就留宿在这儿吧，天色已深，明日一早我们还要入宫。”余天翊说着话，又给楚云瑶递去一杯茶，“待会儿我让人给你之前住的屋子里加上炭火，现在天冷，你又穿的少，等屋中温度适宜了你再过去。”

楚云瑶听了，难藏心中恶劣道，“我今夜与大人同睡不是更好？你那里有大又暖，记得上一次去住，我可整整睡了一日，当真是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大人那里更能让我安心的去处了。”

余天翊强忍住心底被她勾起的悸动，他明知她是故意一语双关行挑逗之实，更知道她除了身体从未敞开心扉与他相交，所以他只觉心冷，“楚姑娘还是不要为难在下了，你既无心也无意何苦非要难为自己？我是心悦你，可你并不需要，那我们俩还是各自安好吧。”

“可大人不是都要陪我一起去死了吗？”楚云瑶步步紧逼。

“我所陪之人是你，却也不是你。”余天翊轻叹道，“说来也是惹人笑话，我一早就知道自己是个会全心全意对待妻子之人，可又因为身体与体质异于常人而不得不清心寡欲，我无意多娶，又担心妻子娇弱，所以便独身到与你相遇。”

“一个冲动的开始，伴着一个盲目的过程，接着又迎来一个愚蠢的结局。我不后悔与楚楚的相知，也不后悔为自己过于惹人厌烦的心意付出代价，你的想法固然重要，可我扪心自问，你的想法之于我好像又没要真的那么重要。因为细想下来，喜欢上你，迷恋上你其实全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与清醒自持的你有何干系？”

“自己种因，自己得果，只是……”余天翊还想再说什么，不过寻思过后还是放弃了，仅轻声一叹道，“我是说不出‘愿楚姑娘得偿夙愿’的话，因为不论出于什么样的考量，大盛如今的君主都是难能一见的至圣至明，可我也说不出让你摒弃前嫌不恨不怨的话，实在是你的遭遇非人所能承受……所以我，唯有奉陪了。”

楚云瑶并不开心，甚至在听了余天翊立场坚定的发言后心中突然升起刹那间的沉重，她不需要这样的东西，从来都不需要。

“大人就那么信任凤文璟？”她恨凤氏一家，连带听见与他们相关的好话都不愿意。

“不是信任。而是以我多年与他相识，又经历了许许多多才做下的判断。”余天翊坦诚道，“就像我也能理解你的选择，你的做法一样。”

“我该为了曾经利用过你而道歉吗？”楚云瑶忽然问道。

余天翊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答道，“不必了，楚姑娘随心便好。”

“如果我道歉了，你就会原谅我吗？”楚云瑶继续追问。

余天翊抬眼看向她晶亮的杏眸，望着望着，他的心仿佛又要被里面深深的纯粹所淹没，“我从来都没有记恨过你，也从来都没有将自己的心意当作要从你身上讨回相应报酬的有偿付出，所以你对我从来不存在什么‘抱歉’，而我对你也从来不存在什么‘原谅’。”

“大人一直都是好人呢。”楚云瑶喃喃道，“为什么好人会喜欢上坏人？是因为生活太幸福，身边的人也全都是美好吗？所以才想沾染一次灰暗，并试图用自己的清澈将其改变？或者就是想要吃些苦，以比较出曾经的一切多么难能可贵？”

“你想的太过复杂了，”余天翊藏起心底里满溢的情感道，“人心除了负面的欲望其实还有许许多多的正面导向，虽然‘比较’二字最能划分何为好坏，可与其全副武装在令人只有痛苦的泥沼里奋力厮杀，能够竭尽所能挣脱沉重束缚的人何常不是强者？”

我来啦~~~~

第502章 | 0502 五零二、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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