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第1页）

楚云瑶没有对余天翊的‘强者’论提出异议，因为对她而言，不管是从初衷还是到如今的结果，她从来都没有犹豫过自己该如何或不该如何。她的确痛苦，她也确实挣不开缠在她身上越来越紧的束缚，却也偏偏是这些磨难才塑造了现下的她不是吗？

她并不讨厌现在的自己，而与之相反的，如果她当初她走上与今天截然相反的道路，她一定会恨死自己。

与其苦恼着如何折磨自己才能获得安慰，她情愿将这种痛苦转嫁到罪魁祸首的头上。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也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人无完人，既然人性中本就同时存在着善与恶，那就证明这世间需要。有光就会有暗，有真就会有假，事实如此，那么她何常又不是顺应天道？

夜幕悄然坠下，余天翊彻夜未眠，楚云瑶却是难得睡了个安稳。

自打入冬，京城还一场雪都没有下，结果也不知是为了应景还是为了留客，微微才亮的天空飘飘洒洒落下点点白雪。

余天翊站在中院廊下看初雪飞扬，他伸手去接，结果凉凉的一小点儿才沾到他的指尖便瞬间变成一小滴水珠。

楚云瑶也醒了，当她推门出来时抬眼就看见了满院的雪花盘旋。又是一年，可她感觉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终于……要结束了。

她望向天空，本想在心里与爹娘、兄嫂说上两句话，可也不知怎的，她脑中竟突然空了，她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也想不起自己该说什么。

时间静静流淌，当余天翊府中的小厮突然看见她的出现时，一个个都像见了鬼一样，尤其是钱顺，之前就是他因为‘撞鬼’而病了两日，好不容易痊愈后，他还偷摸去给‘死去的楚楚姑娘’烧了好几日的纸钱，只盼望她能尽快放下俗世留恋早登极乐。

陈弘阔看见楚云瑶也是震惊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可他毕竟年岁在那，再是奇怪不安也终是没在脸上表现出半分。

早膳早已备好，马车也按着入冬时节而制备的愈发保暖。待楚云瑶跟余天翊两厢无言一同用完膳食之后，终于在一行人的陪送中上了马车离开余宅。

事实证明，只要找对了人，守卫森严的皇宫也并没有那么难进。也许凤文璟也在等她吧，今日的早朝被临时取消了，随后，由余天翊亲自驾驶的马车慢慢走进那通红的宫墙之中。

楚云瑶身上什么都没带，就连原本准备要送给凤文璟的‘礼物’也因为拿取不便而放弃。其实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她的目标只剩凤文璟，那些并不必要的小心机能起到的作用已经不大，关键，她真正为他而量身定制的大礼，应该也在路上了。

皇宫中的侍卫们看上去与往日并无什么不同，列队、巡逻，如此往复，可是在无人留心之处，却能发现自打余天翊的马车出现，他们眼眸中的警戒以及请放在腰间佩刀的手都隐隐有着蓄意代发之势。

“我们需要在这里下车，前方的道路只能步行。”余天翊侧头对车厢里的人道。

楚云瑶攥了攥掌心，她在让自己过于激动的心尽快冷静。然后稍事片刻，她伸手掀开厚厚的车帘从车板上利落跳下。

原本伸手想扶她下车的余天翊默默收回手。

皇宫大院高墙耸立，一是为了体现宫城巍峨森严，二是为了更能保护帝王的安全，而且为了更能迷惑人眼，七转八拐的路线特别多，恐怕不在这宫墙之内住上个三年五载，出门都是要迷路的。

凤文璟身着明黄龙袍于偏殿中覆手而立，一早收到余天翊的信件他也恍惚了片刻。他其实早已经做好了‘迎接’她的准备，可当这一天终于来临，他竟突然不知该如何处置她。

她出不去了。既然她有胆自投罗网，那么不论是何种情况她都不可能再活着离开紫禁城。他为她正名，是因为他不想步父皇曾经的后尘，他与父皇对于‘何为帝王’的理念并不相同，父皇为巩固皇权是决计不会做下任何一点退让的，尤其面对的还是一个弱质纤纤的女流之辈。

父皇并不在意冤死的人会有何建树，不仅如此，他也根本不在乎底下的臣民是生是死。在他还没有继位前，父皇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民如驺狗，臣为牛马’，不要把他们当人，一旦在皇帝的眼中他们是人了，那么势必就要以对待人的方式去对待。而一旦他们觉得自己是人了，那么皇权就要被其审视，进而破坏。

什么‘国以民为本’？那是为了弄权才说出去迷惑人心的。就像是一包吊在他们眼前的糖，只让他们看看就好，千万不能被他们碰到。

“陛下，余大人带着人……来了。”郑昌荣脚步略显急促的走进殿中，禀报的声音也隐隐透着一丝紧张，“……二人已在殿外后者了。观身上，并无任何不妥。”

凤文璟捏住手心，微沉声线道，“宣。”

郑昌荣在躬身退下前与隐在暗处的影卫对视一眼，今日无论突发什么状况都必须保陛下平安，更不能因为其中之一是皇上器重的余天翊而手下犹豫，必要时，斩立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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