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页）

婚后他总是热衷于来医院看我。

"孟医生，你的爱心便当。"保温桶搁在分诊台上，蒸腾的热气在钢化玻璃面晕开薄雾。

我掀开盖子，枸杞乌鸡汤的香气混着他袖口的樟脑丸味道扑面而来。

自半年前结婚，他每天雷打不动来送饭，骨科小护士们早把这事编成"十一点钟的甜蜜暴击"在科室流传。

他低头翻看我的值班表，喉结随着默念日期轻轻滑动。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新剃的板寸上镀了层金边，那道枪伤疤痕藏在发茬里若隐若现。

"周三夜班我让王婶来送饭。"他突然抬头，撞上我偷看的目光，"炊事班老战友送了野山菌，炖汤要趁鲜。"

说着从裤兜掏出便签本，钢笔字遒劲地列着本周菜单。我瞥见"周四：当归鲫鱼汤。

护士长抱着病历本路过，戏谑地吹了声口哨。

我红着脸把他往电梯口推，指尖触到军装外套下隆起的肌肉。

这人在书里世界总穿长衫还不觉得，如今迷彩服裹着的身板比CT室见到的标本还要标准。

周末轮休时，我们照例去看我妈。

玉兰树下，顾北疆蹲着给我妈按摩小腿，迷彩裤膝盖处蹭上青草汁。

我端着药碗出来时，正听见他低声说："小夕昨天又站着做八小时手术，妈您得说说她。"

"我们夕儿从小要强。"我妈把核桃酥掰碎了喂窗台上的麻雀，"当年在医学院，发烧三十九度还..."

我故意把瓷碗磕得叮当响。

顾北疆转头笑，阳光漏过他指缝，在地砖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清明前夕，顾北疆的腿彻底痊愈。

我们在军区大院开了个小诊所，他负责抓药煎煮，我坐堂看诊。

某个雨夜接生完双胞胎，他忽然从后厨端出红糖荷包蛋，氤氲水汽里。

我望见他军装袖口磨出的毛边，忽然想起书中世界那盏总亮到天明的煤油灯。

窗外惊蛰雷声隆隆，紫砂药吊子在炉上咕嘟作响，当归的苦涩里渐渐漫出红枣甜香。

今天立夏，诊室送来锦旗的患者家属非要合影。

顾北疆站在我身后半步，军姿挺拔得像棵白杨树。

快门按下的瞬间，他的手悄悄环上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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