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2页）

那时他一边因为自己的无耻感到丝丝愧疚，可一边又因为辛远无条件的爱与信任感到得意。可是这一次，当项逐峯终于再这样亲密的拥有辛远时，唇边却只剩下咸湿的眼泪。

等他放开手时，辛远仍保持着被他吻到仰起头的姿势，可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项逐峯的梦醒了，辛远就又变回了空洞的，麻木的，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任何人的状态。

项逐峯怔怔地倒退了一步，在辛远茫然一片的眼神中，忽然跪下来，抱着辛远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膝盖上，沉闷地哭起来。

辛远昏迷的那些天，项逐峯曾发过誓，只要辛远还能活下来，他可以付出一切，哪怕辛远这辈子都不原谅他，他也愿意。

可辛远不只是不爱他了。

现在的辛远，连恨都不愿意再施舍给他分毫。

这晚睡前，项逐峯照例准备好温水和药片，坐到床边。

“辛远，该吃药了。”

然而辛远只是偏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睡裤上那片尚未完全干涸的泪痕上。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眼里带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困惑，仿佛在好奇那是什么。

“辛远？”项逐峯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将水杯边缘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

辛远像是被这点触碰惊扰，微微颤了一下，目光终于从裤子上抬起，却越过了项逐峯，喃喃自语：

“二，十……”

“什么？”项逐峯半跪下去，努力辨认着辛远的口型。

辛远没看他，依然重复着：“二十……”

项逐峯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今天的日期？今天是二十号，你没有记错。”

似乎得到某种确认，辛远不再出声，但依旧固执地紧闭着嘴，拒绝那些大小不一的药片。

项逐峯拗不过他，等辛远完全睡着以后，才趁着他半睡半醒，将药片骗了进去。

接连几个晚上，每到服药时间，辛远就会变得格外抗拒，只是机械式地重复着当天的日期。

到了二十三号这天夜里，当项逐峯又想喂药时，辛远忽然开口：“我想，喝，牛奶……”

项逐峯愣一愣了，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这么长时间，辛远第一次主动表达自己的想法，按照宁康告诉他的，当患者有了需求，就是好转的开始。

项逐峯喜出望外，立刻去冰箱找出鲜牛奶，用微波炉热好，一秒不敢耽误的回到屋子里。

先前放在辛远手边的药已经不见了，项逐峯疑惑，辛远努力张了张嘴，“吃，掉了……”

沉浸在过度喜悦中的项逐峯一把搂住辛远的肩，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辛远口中所谓吃掉的药，正躺在床头旁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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