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第1页）

为什么是陵阳？

面对魏安平的指责，裴寂沉默地想了很多。

直至接到密报，闻阙在城中找到了一处密道入口，而那制造“金玉满堂”的国师正带着身份不明的女子在密道内作乱下药，迷瘫了许多人。

不久前，司晨鸠占鹊巢抢了裴寂的密道。裴寂自然也动用手段，重新安插了些内应进去。这夜国师用药制住了一批人，他那些内应便紧急摁住传令兵，偷偷给他递信。

裴寂本可以借机重新掌控密道……如果闻阙没有找到入口的话。

与此同时，城内的使者送来天子的旨意。

陵阳希望裴寂配合闻阙控制密道危机，迅速处理掉金玉满堂，抓捕司晨将功折罪。

她是真有胆气，不怕他知晓密道情形后彻底反叛。

裴寂猜测她的底气不止来源于闻阙，他也知道，如果他向她低头，事后他一无所有，她则赢得更多的民心，以及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美名。

司氏的人，个个都是好算计。

但裴寂终究低了头。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司晨已经成了废棋，国师的迷药则让局势倒向陵阳那边。南军北军不受司晨掣肘之后，纵使他一意孤行攻城杀个血流成河，也未必能夺取帝位。

更何况，魏安平亲口说，“你若再进一步，我便与你不死不休。”

裴寂有点想笑。

陵阳派魏安平出面是来稳定局面的，结果这犟头只会拱火。被司应煊困在洛阳多年真不算冤，活该娶不到长安的心上人。

他带了亲卫掉头离开，留下军阵混淆视听。进密道亲自确认情况后，当机立断下令斩杀所有守卫兵卒，配合闻阙搬运金玉满堂。

接着便是围剿司晨及其党羽。

此时司晨已经察觉有变，欲进密道未果，得知奚太尉调来大军之后，急急折返去寻裴寂。这无疑是最错误的决策，半路司晨便撞上了反水的燕平王，短兵相接一败涂地。

天子要活口，所以裴寂没杀司晨，直接捆了起来。他注意到雪地里趴着个断了腿的国师，人已经昏迷不醒，想了想干脆一并带走。

押送俘虏的部将先行，裴寂领兵去围剿残党。

没曾想在冰天雪地中遇到了狼狈奔逃的姜晏。

他没见过她这般凄惨的模样。头发乱蓬蓬的，似乎被人砍掉一大截，衣裳破烂脏污，胳膊和小腿都露着。也没有穿鞋，两只脚只缠着渗血的布条，脚趾头冻成青紫色。

裴寂很难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

他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后脑壳嗡嗡地发晕。视野中的少女比任何时刻都鲜亮刺眼，他能做出的反应就是命令所有人背身，然后将披风解下来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

姜晏扑在他怀里，颠三倒四地要求他履行承诺。

于是裴寂终于知道，跟着国师疯跑下药的人是谁了。

某种程度而言姜晏害了他的大计，但他此刻只感到了荒谬而喜乐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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