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第1页）

他想理清思绪，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人说不出话的窘迫，一会儿是自己猜 “仙人跳” 的算计，最后竟莫名飘到了老娘生前的样子。

老娘走了快五年了，走的时候他正在外地跑一个大项目，等火急火燎赶回来，人已经闭了眼。

后来邻居说，老娘弥留之际还攥着他小时候穿的那件蓝布褂子，枯瘦的手紧紧揪着，嘴里反复念叨。

“阿生咋还不回来…… 阿生咋还不……”

想到这儿，何为生猛地关了花洒，冷水 “唰” 地溅在胳膊上，激得他一个哆嗦，才把那阵直冲眼眶的酸意压下去。

他用毛巾擦了擦脸，对着镜子里鬓角已有些泛白的自己叹了口气 ！

都过去这么久了，今儿个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躺到床上时，一向睡眠浅的他竟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

是老娘穿着那双旧布鞋，踩在老家堂屋的水泥地上，“吱呀” 一声推开了房门。

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没在城里的卧室，反倒坐在老家的土炕沿上。

老娘就站在炕前，还是生前的模样.

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只是脸色沉得像块铁。

“娘？”

何为生心头一热，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可老娘却抄起炕边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就打下来。

“你这个不孝子！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娘吗？”

掸子抽在胳膊上，疼得他一哆嗦，可更疼的是老娘这话里的怨怼。

何为生连忙往炕里躲，急声道.

“娘，我咋不孝了？年年清明都给您烧纸，每次还给老二留一千多，让他帮着上坟啊！”

“一千多？”

老娘火气更盛，手里的掸子抽得更狠.

“老娘我已经三年没收到半分钱了！在底下快饿死了，连这次托梦的钱，都是借的阴间高利贷！”

话没说完，老娘的身影突然像雾一样散了。

“娘！”

何为生伸手去抓，却只抓了满手的空气。

眼前的老家、炕头、老娘的蓝布衫，一瞬间全碎了，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把睡衣浸得透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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