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第1页）

赞叹声此起彼伏，其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沈孤鸿面容平静地接受着万民的朝拜，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喜悦，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属于征服者的锐利锋芒，以及无人能窥见的、对更远方局势的筹谋。

他甚至来不及卸下征尘，便径直入宫，前往御书房面见梁帝。

御书房内，熏香袅袅。梁帝看着更显沉稳锐利的儿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鸿儿，此战打得漂亮！燕国一灭，我大梁东境再无强敌，剑指江国，指日可待！你辛苦了！”

“为父皇分忧，儿臣之本分。”

梁帝满意地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提到了另一件事：“你年岁也不小了，东宫正妃之位空悬已久，终非长久之计。朕听闻……你将那白国的女子，接进宫中了？”

“是。”

梁帝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着龙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你对她有心，朕知道。她出身白国王室，倒也勉强配得上。若她只是白国公主，立为正妃，朕也无话可说。但是，她曾嫁与江汜，是江国明媒正娶、公告天下的皇后！即便江汜已死，江国如今混乱，这个身份也抹不掉！我大梁太子，未来的国君，岂能娶一个敌国的寡妇为正妃？这让天下人如何看我大梁？让史官如何书写？”

沈孤鸿静立不语，似乎早已料到父皇会有此一说。

梁帝见他沉默，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安抚与告诫：“朕并非要你绝了心思。你若实在喜欢，纳入东宫，给个侧妃之位，或是良娣、良媛的名分，好生养着便是。但正妃之位，必须留给家世清白、能母仪天下的贵女！此事，关乎国体，不容儿戏，你需以大局为重。”

香炉中香烟笔直上升。

沈孤鸿抬起眼，看向龙椅上威严的父亲，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用一种平静到近乎诡异的语气，缓缓说道。

“父皇，儿臣刚刚灭了燕国。”

“朕知道，此乃大功……”

沈孤鸿打断他，目光沉静如渊：“燕国已是我大梁疆土。那么，接下来，便是江国。”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力：“待儿臣他日踏平江国，将江淮的头颅悬于旗杆之上时……都没有江国了，谁还会记得，谁还敢提，她曾经是‘江国的皇后’？”

“到那时，她只是儿臣的女人。儿臣要她是什么，她就是什么。正妃之位，儿臣说她合适，她便合适。”说完，他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儿臣征战初归，一身尘垢，恐污圣目，先行告退。”

不等梁帝反应，沈孤鸿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御书房。

梁帝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靠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这个儿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处处提点、循规蹈矩的储君了。灭燕之功，让他有了足够的底气和威望，也让他骨子里的强势与掌控欲彻底显露无疑。

他想要的东西，包括那个女人，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得到，无人可以阻拦，即便是他这个父皇，用“国体”“礼法”来压他，似乎也效果甚微了。

梁帝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儿子成长的欣慰，也有一丝隐隐的、对未来的担忧。

沈孤鸿走出御书房，径直朝着王宫西北角，那片清冷的竹林水榭之后，那座名为“瑶光殿”的院落走去。

三个月的征战杀伐，血与火的洗礼，并未磨灭他心底那个苍白而执拗的身影。反而让那份想要将她从仇恨深渊里拉出来、打上自己烙印的欲望，变得更加清晰和强烈。

他要去看看，他离开的这三个月，那只小狐狸，有没有乖乖地，把自己养得合乎他的心意一些。

瑶光殿内水汽氤氲，引自山泉的温泉池终年温热，此刻更因撒入了疏影精心配比的养肤药材，蒸腾出淡淡的草本清香。白染闭目仰靠在池边，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日渐丰腴的身体，水珠沿着她光滑的肩颈滑落，脸颊被热气熏出淡淡的红晕。

她正昏昏欲睡，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同于宫女们的细碎。心头莫名一跳，还未睁眼，便听到衣物窸窣落地的声响，紧接着，身旁的水波一阵晃动，一个带着室外凉意与风尘气息的高大身躯，沉入了水中。

白染猛地睁开眼，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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