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第1页）

他一直就在这样近距离地、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看着她紧闭双眼时脆弱颤抖的模样，看着她因为极度紧张而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她因为用力抿紧而失去血色的唇瓣。

此刻，她这偷偷睁眼、带着惊慌与探究的目光，正好撞入他早已等候多时的眸子里。沈孤鸿紧抿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他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转而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从柔软的床榻上捞了起来，让她坐起身。

浴巾滑落更多，凉意袭来，白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头发还湿着。”

沈孤鸿拿起旁边另一条干燥的软巾，轻柔地覆上她湿漉漉的长发，开始帮她擦拭。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白染彻底愣住，方才那箭在弦上的紧张感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安心，而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无所适从。她僵着身体，任由他摆布。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力道不轻不重，暖阁内很安静，只有布料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

“……我自己来就好。”白染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伸手想去接他手中的软巾。

沈孤鸿的动作顿了一下，倒也没坚持，将软巾递到了她手里，淡淡道：“也好。”

白染接过软巾，背过身去，开始机械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发，借此避开他的目光。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并未离开，依旧沉沉地落在她的背上，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让她裸露的肌肤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努力让自己专注于擦头发这件事，动作却不可避免地有些慌乱。湿发纠缠，她笨拙地梳理着，心跳依旧很快，脑子里乱糟糟的，完全猜不透沈孤鸿到底想做什么。他给了她选择的机会，却又在她做出选择后，肆意撩拨她，最后又戛然而止，表现得如同一个体贴的君子。

这不符合这场赤裸裸的交易本质。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沈孤鸿站起了身，他缓步走向靠墙而立的那排黄花梨木衣柜，目光在那些或淡雅或清丽的衣物上逡巡，停留在几件颜色最为素净的款式上：月白、浅藕、艾绿……都是些不扎眼、甚至过于清冷的色调，修长的手指在其中一件月白色软缎长裙上停顿片刻，那裙衫除了衣襟和袖口用同色丝线绣着几不可见的缠枝暗纹外，再无半点装饰，素净得近乎肃穆。

他轻轻取下这件裙子，又搭配了一件同色系的素面披帛，走回来，将它们平整地放在白染手边的矮榻上。

“衣服换了。”

白染捏着手中半湿的软巾，看着那套素得刺眼的衣裙，犹豫了一下。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即使刚刚经历过更亲密的接触，这依然让她感到极度不适和羞耻。

“或者，本宫帮你？”沈孤鸿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戏谑。

白染立刻抓起了那套衣裙，低声道：“……不用。”

她抱着衣服，快步走到暖阁一角的屏风后面。屏风并不完全隔音，甚至能隐约看到外面的人影。她以最快的速度脱下沉重的湿浴巾，换上那身月白色的长裙。当她磨磨蹭蹭地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沈孤鸿已经重新坐回了榻边。换上了一身墨色的常服，长发随意披散着，多了几分慵懒，但那股迫人的气场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将那身素净的月白打量了一番，眼神深沉，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其他。随即，他指了指自己依旧带着湿气、几缕发丝还贴在额角的长发，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现在，轮到你了。”

白染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帮本宫擦干。”沈孤鸿说得理所当然，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白染捏着软巾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看着他那头乌黑浓密、显然比她自己的长发更难打理的黑发，心里有些发怵。她连自己的头发都常常擦得半干不湿，伺候人梳洗更非她所长。

她几乎想开口提醒他，她可能做不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不会伺候也得硬着头皮伺候。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后，拿起另一块干燥的软巾，小心翼翼地覆上他微湿的发丝。长发带着水汽，摸上去有些凉。她开始动作生疏地帮他擦拭，动作难免笨拙，偶尔还会扯到他的头发。

沈孤鸿却似乎并不在意，闭上了眼睛，任由她摆布，仿佛很享受这个过程。暖阁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布料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

白染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放松状态下依旧挺拔的脊背线条，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泽兰香的气息。她只能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心思却早已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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