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第2页）

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脱离了她预想的轨道。沈孤鸿要的，似乎不仅仅是她的身体，还有更多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东西。

而沈孤鸿，虽然闭着眼，但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身后那个小心翼翼的人儿身上。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偶尔的颤抖，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一定又是那种强装镇定实则茫然无措的表情。

他要的就是这样。

一步步，蚕食鲸吞，不仅要她的人，更要她习惯他的触碰，他的气息，他的存在。直到有一天，她的喜怒哀乐，她的仇恨与依赖，都再也无法与他剥离。

一声压抑的抽气声从身前传来。

白染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慌忙松手，只见沈孤鸿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侧过头，眉头微蹙，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看着她。几根被扯断的发丝飘然落在他的墨色衣袍上，格外显眼。

“我的公主殿下，”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怒意，反而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调侃，“你这是在擦头发，还是……在帮本宫拔除异发？” 他抬手，指尖捻起那几根断发，在她眼前晃了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力道倒是不小。”

白染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攥紧了手中的软巾，低下头。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她瞬间从方才的失魂落魄变得如此鲜活生动的窘迫模样，沈孤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喜欢看她这种真实的反应，远比她强装出来的平静或刻意迎合要顺眼得多。

“无妨。”他重新转回头，懒洋洋地靠回去，“只是下次，若想报仇，大可直说，不必用这等迂回的法子。”

白染被他这话噎得更是说不出话来，只能抿紧唇，重新拿起软巾，这次再也不敢有丝毫走神，动作变得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再弄疼了他，指尖穿过他微凉的发丝，每一次触碰都变得清晰无比，连他发根处清爽的气息都似乎能闻到。

“晚膳时辰快到了，一起去祖母那儿用点？”

擦拭的手指顿了一下。

来大梁三个月了，她一直龟缩在瑶光殿，不敢踏出半步，更不敢去见太后。那位曾经将她视若亲孙女般疼爱的老人，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怕老人看到她如今这副眼底无光的模样会心疼担忧，更怕老人问起江汜，问起她那短暂如昙花一现的婚姻……那会撕开她好不容易才用麻木封住的伤口。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想找个借口继续躲藏。

但……

她看了一眼沈孤鸿平静的侧影，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既然要借助他的力量，那么，重新面对过去的人和事，就是无法逃避的一环。

“好。”

“嗯。”

头发擦干后，疏影和暗香适时地悄声入内，为两人梳理发髻。白染的头发被挽成一个简单雅致的单螺髻，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沈孤鸿则依旧是储君规制的发冠，一丝不苟，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威仪。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瑶光殿，穿过那片幽静的竹林。白染稍稍落后半步，看着前方沈孤鸿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步履沉稳，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随着晚风飘了过来：“本宫的背上，是长了花，还是刻了字？”

白染心念电转，立刻小跑两步追上去，与他并肩而行，仰起脸，努力挤出一个甜腻的笑容，声音也放得又软又糯：“殿下风姿特秀，光是这背影，便如松柏之挺拔，山岳之巍峨，让人见之忘俗，心生仰慕，自然要多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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