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第1页）

她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奉承词一股脑儿地往外倒。

“哦？还有呢？”沈孤鸿脚步未停，只微微侧眸瞥了她一眼

白染见他似乎没有不悦，胆子稍大了些，继续绞尽脑汁地吹捧：“殿下行路时步履从容，自带威仪，仿佛脚下不是青石板，而是锦绣山河，胸中自有丘壑万千……”

她正说得起劲，沈孤鸿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白染一个不防，差点撞上他，连忙刹住，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他转过身，垂眸看着她，暮色在他深邃的眼底沉淀成一片看不透的墨色。“你把本宫说得这样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你可喜欢？”

心头猛地一跳，白染面上绽开更明媚的笑意，伸手扯住他玄色衣袖的云纹滚边，借力晃了晃：“喜欢呀！殿下这般人物，谁人会不喜欢？”她语速轻快，带着几分娇憨的理所当然，仿佛这喜欢如同喜欢春花秋月一般自然。说着，她便扯着他的袖子，主动迈开步子向前走去，力道不小，像是要借此打破方才那片刻凝滞的气氛。

“快些走吧，殿下，我饿了。”

沈孤鸿被她拉着，身不由己地跟着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微微用力的指尖上，又移到她刻意扬起的、带着笑意的侧脸。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任由她牵着，穿过暮色四合的回廊。

宫灯次第亮起，在她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影子。就在即将踏入灯火通明的殿宇前，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廊下的光影在脸上明暗交错，她的笑容依旧挂在唇角，声音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我说，我喜欢你呀，沈孤鸿。”

那一刻，万籁俱寂。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冰冷坚硬的心脏，为她这一句明知是虚妄的告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他反应，也不敢去看他眼中翻涌起的何种情绪，白染自己红了耳根，只留下一种近乎莽撞后的无措。她猛地松开了攥着他衣袖的手，几乎是本能地，脚步一旋，就缩到了他挺拔的身躯之后，将自己藏了个严严实实。

她这突如其来、近乎雏鸟寻求庇护般的动作，让沈孤鸿微微一怔。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占有欲和某种被依赖的满足感，如同温热的泉水，瞬间熨帖了他方才因她那句告白而揪紧的心房。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轻轻揪住了他背后的一小片衣料，那微小的力道，比千军万马的臣服更让他心神摇曳。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然。

“躲什么？”他没有回头，声音比方才松快了许多，“方才不是还很能说会道？”

白染在他背后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真切。

沈孤鸿也不再追问，只是原本平稳的步伐稍稍放缓了些，确保那个躲在他身后的人儿能轻松跟上。

“跟好了。”

他丢下这三个字，便率先迈步，跨步走进太后殿宇。将所有的风雨、探究或许还有即将面对的、来自长辈的复杂目光，都挡在了自己身前。

白染低着头，看着自己绣鞋的鞋尖，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投在地上的、被拉得长长的影子，手心，似乎还残留着他衣料上微凉的触感和一丝独特的泽兰冷香。

慈宁宫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温暖、祥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宫人通传后，两人步入殿内。

太后正由宫女陪着说话，见到沈孤鸿，脸上立刻绽开慈爱的笑容：“鸿儿来了……”话音未落，她便看到了跟在身后、那个穿着素净月白裙衫、低眉顺目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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