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第2页）

宫人们早已识趣地退到数丈之外。白染望着青石砖上两人交叠的影子，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膛。

沈孤鸿僵了一瞬。

怀中人在微微发抖，他迟疑地抬手，最终轻轻落在她后背："受委屈了？"

"沈孤鸿..."她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带着潮湿的哽咽，"对不起..."

他低头想看清她的表情，她却抱得更紧，指甲几乎掐进他朝服绣纹："我不该...不该那样对待你给的..."

最后几个字碎在风里。

有温热的液体渗过衣料，烫得他心口发疼。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收拢手臂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

"傻子。"

白染在他怀中抬起头，泪眼模糊间，看见他眼底映着二十六年前太学外的紫薇花，而自己正站在那片纷扬的花雨里。

尽管政务繁忙，沈孤鸿对婚礼的每一个环节都展现出惊人的关注。大到典礼的流程规制、婚服的样式用料，小到宴席上的菜品点心、宾客的座次安排，他都会亲自过问，甚至不时提出修改意见。

负责操办的内务府官员们发现，这位素来以冷峻严苛著称的太子殿下，在商议婚礼事宜时，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那股冰封的寒意消散了不少。偶尔，当他看到某个特别精巧的婚仪设计，或是听到礼官禀报某项吉祥如意的寓意时，那双深邃的凤眸眼角会微微上扬，掠过一丝极淡的悦色。

他会特意吩咐，婚服上的鸾凤图案要用最柔和的金线，以免显得过于凌厉；婚宴上的糕点要加蜜，因为她喜甜；就连瑶光殿通往举行婚礼大殿的那段路，他都命人提前铺上了厚厚的红毯，检查了数遍，确保不会有任何石子硌脚。

这些细微处的用心，或许外人难以察觉，但邱公公和近身伺候的人看得分明。他们的殿下，是真的将这场婚礼放在了心上，那份隐秘的喜悦，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暖流，虽未大肆张扬，却无处不在。

当然，沈孤鸿并未在白染面前过多表露这些情绪，回到瑶光殿时，大多依旧是那副沉稳寡言的模样，偶尔问及她今日饮食起居，或是将一些觉得她可能会喜欢的、婚礼上用的小物件看似随意地递给她，语气平淡地说是内务府呈上来的样品，让她看看喜不喜欢。

白染接过那些东西，心情复杂。她能感受到这场婚礼筹备的隆重与迅速，也能从宫人小心翼翼又带着祝福的态度中，体会到沈孤鸿对此事的重视。

只是，面对他偶尔流露出的、那几乎难以捕捉的悦色，她心中会闪过一丝莫名的慌乱和愧疚。她清楚地知道，这场婚姻于她而言，是一场交易，一个工具。而于他，并不仅如此。

她强迫自己压下这些杂乱的心思，复仇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告诉一遍遍告诉自己都不重要......

大梁太子沈孤鸿将迎娶白国永宁公主白染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六国。这份婚讯所带来的震动，远不止于一场皇室联姻本身所蕴含的政治意义。

消息传至江国王都时，已是深夜。王宫深处，江淮的寝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一声脆响，是上好的白玉镇纸被狠狠掼碎在地的声音。

江淮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恐与暴怒。他猛地站起身，来回疾走，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沈孤鸿……他刚灭了燕国！这才多久？尸骨未寒，他就敢……”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娶白染？他凭什么娶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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