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第1页）

而这一切，似乎……都在江汜的预料之中。

江汜太了解白染了，所以，他留下了那六州之地，看似是保障，实则是诱饵；他看似将白染托付给越无尘照顾，实则早就料到，唯有沈孤鸿才能拉住坠入深渊的她。江汜甚至可能预见到了白染会不惜一切代价复仇，而将她推向沈孤鸿，或许是当时情境下，唯一能让她“活着”的方式，哪怕活着的方式是如此痛苦和扭曲。

为了让心爱的女人活下去，江汜真是不择手段了。甚至连妻子的未来，都算计了进去，作为吊住她性命的那一口气。

越无尘看着白染苍白而坚定的侧脸，将所有劝诫的话咽了回去。他沉声道：“臣明白了，娘娘既已决定，臣……会尽力协助，确保六州交接顺利。”

“辛苦你了，无尘。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但这是唯一的路。”

越无尘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

是啊，这是江汜为她选的路，也是她自己毅然踏上的路。他作为臣子，作为朋友，能做的，唯有陪着她，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尽可能走下去。

只是，想到宫门外那道火红的身影，越无尘的心又沉了沉。他自己的前路，似乎也是一片混沌。

越无尘在驿馆休整了一日，将白染的决定和相关事宜仔细思量、安排妥当后，便决定即刻动身返回江国。那边不仅有白染的六州封地需要他居中协调、为将来的“嫁妆”交接做准备，江汜赐予他的江南富庶的封地，也有一堆事务亟待处理。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越无尘便带着随从，骑马出了驿馆，朝着王都的城门方向而去。晨雾尚未散尽，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早起的商贩在忙碌着。

他心中记挂着江国的事务，又萦绕着昨日与沈清雅那不愉快的重逢，思绪有些纷乱，只想着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然而，命运似乎偏要与他作对。

就在马匹即将通过城门洞，踏上城外官道的那一刻，旁边一条岔路上，一阵急促而熟悉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越无尘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勒住缰绳，转头望去。

只见沈清雅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骑装，今日换成了海棠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她骑在马上，似乎正要出城游玩或办事，恰好与他撞个正着。

四目再次相对。

沈清雅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在看清是他之后，瞬间阴沉下来，比昨日的愤怒更多了几分冰冷的寒意。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又是一记清脆响亮、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越无尘的另一边脸上！

力道比昨天更重，打得越无尘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差点从马背上栽下去。两边的脸颊此刻算是“对称”了，都火辣辣地疼着。

沈清雅打完，死死瞪着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越无尘！你又要跑？！你就这么不愿意待在有我的地方是不是？！”

她昨天回去后，气了一夜，也……说不清道不明地难受了一夜。没想到一大早又撞见这个瘟神！而且看他这方向，分明是又要离开王都！

一次是不告而别，第二次是当面又要走！

这混蛋把她沈清雅当什么了？洪水猛兽吗？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逃离？

越无尘捂着新添掌印的脸颊，看着沈清雅气得发红的脸蛋和那双泫然欲泣却强忍着不肯落泪的眼睛，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在一起，最后只剩下满满的苦涩和无奈。

他想解释自己不是要“跑”，是有正事要办；想说自己并非不愿见她，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可这些话，在沈清雅盛怒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能低下头，哑声道：“公主殿下息怒，臣……有要务在身，需即刻返回江国。”

“滚！”沈清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不再看他，猛地调转马头，一鞭子抽在马臀上，骏马吃痛，嘶鸣一声，朝着城外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她的背影决绝而愤怒，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让她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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