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第2页）

越无尘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脸上左右对称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他这两日的遭遇。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摸了摸脸颊。

这位公主殿下，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叹了口气，挥去杂念，一抖缰绳，策马奔上了返回江国的路途。

王都的喧嚣被抛在身后，而某些理还乱的情绪，才刚刚开始滋生。

第116章 大婚

吉日良辰，大梁王都万人空巷，红绸铺地，锣鼓喧天。太子沈孤鸿迎娶白国永宁公主的典礼，其规模之盛大、仪制之奢华，远超历代太子大婚，近乎帝王规格。

从瑶光殿到举行典礼的太极殿，一路宫灯高悬，禁军肃立，宫女内侍手捧吉祥器物，垂首恭立。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各国使节皆身着隆重的礼服，齐聚太极殿内外，见证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联姻。

沈孤鸿亲率东宫仪仗，身着玄色镶金太子吉服，骑乘骏马，前往迎亲。他端坐马背，看似平静，唯有紧握缰绳的指节微微泛白，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瑶光殿内，白染身着由数百绣娘耗时数月精心绣制的太子妃礼服。正红色的嫁衣上，金线织就的凤凰展翅欲飞，缀以无数珍珠宝石，光华璀璨，耀人眼目。沉重的凤冠压在她的发顶，珠帘垂落，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精致白皙的下颌和涂抹着鲜艳口脂的唇瓣。

她由命妇搀扶着，一步步走在绵延的红毯上，仪态端庄，步履却有些虚浮，仿佛踩在云端。眼前的一切繁华喧嚣，都像是隔着一层纱，模糊而不真实。心口的钝痛和复仇的执念交织，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当朱红大门缓缓开启，盛装的白染款款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整个迎亲队伍似乎都屏息了一瞬。阳光倾泻在她身上，嫁衣上的金凤与宝石折射出夺目光芒，让她宛如神女临世。

沈孤鸿几乎是立刻勒紧缰绳，利落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迎上前去。

两位命妇见状，停下脚步，微微屈膝向太子行礼。其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命妇上前一步，面带庄重而不失慈祥的笑容，开始按照古礼指引这对新人完成“亲迎”的核心环节。

沈孤鸿神色肃穆，双手恭敬地捧起那对温顺的大雁。转向白染的方向，将雁高高举起，示意天地，微微躬身，将雁平稳地递向白染身前。这个动作，象征着将婚姻的承诺与责任呈于新娘面前。他做得极其认真，目光始终试图穿透珠帘，与那双若隐若现的眸子相对，仿佛在无声地许下诺言。

白染感受到他灼热而专注的视线，那里面蕴含的珍重，如同实质般穿透了她冰封的心防，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她强迫自己从麻木中抽离，在命妇的提示下，极力稳住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抬起，虚虚地拂过雁羽，微微颔首示意。由身旁的侍女恭敬接过大雁。

那目光太过灼热，白染下意识地想避开，如往日一般垂下眼睫，将所有的情绪掩藏于恭顺的表象之下。但这一次，她逼着自己抬起了眼眸，隔着细密的珠串，迎上了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光凝滞。沈孤鸿眼中那毫不掺假的喜悦、如获至宝的珍视，甚至是一丝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近乎笨拙的紧张，都清晰地映在她眼底。这双眼睛，她曾经是那样熟悉。曾几何时，这双眸子里也曾有过为她而亮的星光，有过被她惹恼时的无奈，有过在她生病受伤时深藏的焦灼……那些被仇恨冰封的、属于过去的细碎片段，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曾几何时，她也是真切地，为这双眼睛的主人动过心。

此刻，看着他眼中纯粹而炽烈的光芒，再对比自己心中盘踞的仇恨和这场婚姻背后冰冷的交易，她觉得自己特别卑劣，正在利用和亵渎一份她已经不配拥有的、真挚的感情。

仅仅是刹那的恍惚，下一刻，更深的决绝便如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将那片刻的柔软与动摇彻底淹没。

于是，白染极力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弯起了唇角。珠帘后，那抹笑容绽放在涂抹鲜艳的唇上，看似温婉羞涩，符合所有人对新嫁娘的想象，唯有她自己知道，那笑容底下，是何种滋味的苦涩。她迅速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波澜，依礼微微屈膝，还了他一礼。

随后，他侧身让开通往凤舆的道路，做出“请”的手势。

命妇示意：“请太子殿下亲手扶太子妃升舆，愿殿下与娘娘往后路途，携手同行，安稳顺遂。”

沈孤鸿走到白染身侧，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稳稳地托住她戴着精美护甲、微微抬起的手肘下方。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力道十分稳固，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小心翼翼的触碰，隔着厚重的礼服，清晰地传递过来。他微微侧首，低声道：“小心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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