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第1页）

她不知道沈孤鸿会如何回应。是看穿她的心思，还是顺势接下这份“厚礼”？

良久，沈孤鸿才缓缓睁开眼。烛光映照下，他低头，看着怀中女人故作平静却难掩紧绷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目光锐利，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达那颗被仇恨填满的心。

“嫁妆？”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太子妃……倒是大方。”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微肿的唇瓣，眼神幽暗：“只是，这‘收回来’……恐怕没那么容易。江淮……会甘心放手吗？”

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将问题抛了回来。

白染迎着他的目光，努力维持着镇定，挤出一丝柔弱的依赖：“所以……才需要殿下出手。臣妾一介女流，能倚仗的，唯有殿下。”

沈孤鸿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白染几乎要撑不住那伪装的笑容。最终，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他俯下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一触即分。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重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恢复了平静：“睡吧。此事，本宫自有计较。”

红帐之内，再次归于沉寂。

白染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瞬间落地。连日来的曲意逢迎，强颜欢笑，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明确的价值。疲惫与放松感同时袭来，她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情欲与冷冽的气息，生出几分困意，不多时，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嘴角无意识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心愿得偿的浅淡弧度。

沈孤鸿却毫无睡意。

他垂眸看着怀中安然入睡的女子，烛光勾勒出她恬静的睡颜，白日里，她对他温顺恭敬，甚至会刻意模仿几分旧日娇憨的模样；夜晚，她也会动情，会发出令他失控的呜咽。他几乎倾注了所有能给予的陪伴，政务之余，时间尽数予她，夜夜拥她入眠，试图用这种密不透风的方式，将她的生活、她的身体，都彻底打上自己的烙印。

可就在刚才，在她看似依赖地提出那个请求的瞬间，在她提及“阿汜”这个名字时，哪怕她刻意模糊，那份深入骨髓的、为另一个男人筹谋的意图，还是精准地刺破了他们这些日子以来刻意营造的温情假象。

她一点没变。

身体或许日渐丰腴，笑容或许更加熟练，但心底最深处，盘踞的依旧是江汜的影子，燃烧的依旧是为江汜复仇的火焰。一股混杂着挫败、不甘和强烈嫉妒的戾气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力道之大，让睡梦中的白染微微蹙眉，发出一声嘤咛。

这声嘤咛让沈孤鸿骤然回神，他深吸一口气，放松力道，但目光依旧沉沉地锁在她脸上。

江国的事情，他早已在谋划。吞并江国，本就是他一统七国棋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况且答应她的事情，怎会不去兑现？

可是……他想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心里有他的白染，而不是一个被仇恨掏空、只是将他当作复仇工具的傀儡。他能给她权势，给她庇护，能日夜守在她身边，但那些无尽的宠爱，真的能一点点蚕食她心中的旧影吗？

总有一天，他要让“沈孤鸿”这三个字，彻底覆盖掉“江汜”在她生命中的所有痕迹。

“睡吧。”他在心中无声地说，“你的恨，我帮你消。你的心，终归会是我的。”

红帐之外，夜色深沉。

红帐之内，一场关于身与心的漫长攻防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20章 征伐

秋意渐浓，宫墙内的梧桐树开始大片大片地飘落金黄的叶子，大梁上下，战争的气氛已然紧绷到极致。沈孤鸿在越无尘献上封地后以江国扣押太子妃嫁妆、侵吞大梁属臣封地为由，正式誓师出征，剑指江国。

出征当日，王都城外，点将台下，旌旗蔽日，甲胄鲜明。大梁精锐铁骑肃立无声，散发着凛冽的杀气。沈孤鸿一身铠甲，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伟岸，他立于高台之上，做最后的战前动员，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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