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第2页）

寝殿的门被“哐当”一声猛地撞开！

一身尘土、鬓发凌乱的沈孤鸿，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般，踉跄着冲了进来！他无视满殿惊愕的人群，目光死死锁在榻上那个瘦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身影上，几步扑到榻前。紧随其后，同样狼狈不堪的越无尘也冲了进来，看到榻上白染的模样，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几乎站立不稳。

沈孤鸿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白染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一般，停在半空。他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她的唇边，感受到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一颗心才像是重新开始了跳动，巨大的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庆幸让他浑身脱力，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太医身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她……怎么样了？！说！”

太医被沈孤鸿那如同濒死困兽般的眼神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有丝毫隐瞒：“回、回殿下！娘娘此乃急痛攻心，兼之郁结日久，损耗过甚，以致元气大伤，邪气入体，高烧不退……脉象极为凶险，臣等……臣等已是竭尽全力……”

沈孤鸿的呼吸骤然粗重，眼神狠厉得几乎要杀人。

太医伏在地上，冷汗涔涔，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出那个或许能扭转乾坤的消息：“但、但是……臣等反复诊脉，发现、发现娘娘脉象中另有一丝滑象，虽微弱，却清晰……娘娘她、她已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只是如今母体孱弱至极，胎象亦是极其不稳，若再不能退烧稳住心神，只怕、只怕母子俱危啊！”

“身孕”二字，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死寂的寝殿之内！

太后原本绝望的脸上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她猛地抓住身旁嬷嬷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不敢置信的期盼：“孩子？染丫头有喜了？老天爷……老天爷你总算……”后面的话，因为激动和担忧，哽咽得说不出来。

越无尘亦是浑身一震，复杂难言的目光落在白染平坦的小腹上。

这个孩子会是支撑她活下去的、新的希望吗？

沈孤鸿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所取代。他缓缓在榻边坐下，伸出手，极其稳定地，握住了白染那只露在锦被外、冰凉纤细的手。他的手很暖，带着一路风尘的粗糙，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的。

他俯下身，玄色衣袖如垂落的羽翼笼罩在榻前。所有翻涌的焦灼在触及她的面容时，都碎成了不敢落下的颤抖。

"出征前，是谁红着眼睛要我保证..."指节蜷紧又松开，最终只敢用指背轻蹭她冰凉的脸颊，"一点伤都不许受？"

烛火噼啪炸开一片寂静。

"现在..."哽咽冲破强装的镇定，"你要丢下我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生生撕扯下来。

"白染，我不准。"他猛然抬头，通红的眼底掀起暴烈的温柔，"你听着。我不准你死，你给我醒过来。你必须醒过来。你若敢丢下我……我就是追到阎王殿，也要把你拽回来！"

"...别这样对我。"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的脸，仿佛要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在那片温暖得令人沉溺的梦境里，白染正靠在江汜的肩头，看着他为自己剥一颗荔枝。阳光暖融融的，江汜的笑容比阳光更暖，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实。

忽然，她感到手腕上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力量很熟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紧紧地箍着她，要将她从这片温暖中拖拽出去。

“不……”她在梦中挣扎，下意识地想要甩开那只手，想要留在江汜身边。她回头望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看不清拉她的人是谁，只觉得那气息让她心悸，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

“媆媆，怎么了？”江汜放下荔枝，关切地看着她，伸手想将她拉回。他的笑容和煦，就在白染几乎要沉溺于这片温柔，将手重新递向江汜时，那个紧紧箍着她手腕的力量骤然加大，同时，一个低沉而沙哑、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哀求的声音，穿透了梦境美好的屏障，清晰地响在她的耳畔：“染染……这一次……选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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