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第1页）

寝殿内压抑了多日的阴霾瞬间被这喜悦冲散，所有宫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越无尘站在人群后方，看着榻上的身影，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对她而言，恐怕不啻于另一道惊雷。他悄悄背过身，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沈孤鸿没有理会周围的喧闹，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白染。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为她理一理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白染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的目光慌乱地落在锦被繁复的纹路上，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让她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深深的抗拒和疲惫：“我……累了。”

心脏猝不及防带来一阵尖锐的闷痛。

他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终究是缓缓收了回来，宽大的袖摆掩去了所有细微的颤抖。眸色几经变幻，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能醒过来，已是万幸。其他的……他可以等，也必须装作不知。他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沉声下令，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威仪：“都退下，让太子妃好好休息。”

众人虽有不舍，但也知道白染此刻最需要静养，便嘱咐了宫人几句，纷纷退了出去。寝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孤鸿和守在角落的疏影、暗香。

他挪到了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

她活过来了。

带着满身的伤痛，和一份她尚未准备好如何面对的全新牵绊。

到了夜晚，沈孤鸿和衣躺在了离她床榻不远的一张软榻上。那软榻本是供宫人夜间值守时小憩之用，对于他高大的身形来说，显然有些局促。

他就这样守着她，以一种近乎固执的、不肯远离的姿态。

身体的疲惫战胜了纷乱的思绪，她再次沉沉睡去。这一次，不再有梦境，而是深沉的无梦之眠，身体在自动修复着巨大的损耗。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阵温和的饥饿感中醒来。再睁开眼，已是次日。她微微一动，守在床边的疏影立刻察觉，轻声道：“娘娘，您醒了？可要用些粥水？”

白染轻轻点头，喉咙干涩。

疏影正要转身去取，沈孤鸿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就站在不远处，似乎早已等候多时。他接过暗香端来的一个精致小碗，里面是熬得烂烂的、散发着淡淡米香和药香的燕窝粥。

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他用玉匙舀起一小勺粥，仔细地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递到白染唇边。

白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显然简单梳洗过，换下了那风征尘仆仆的衣袍，穿着墨色的常服，但眼底的疲惫和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依旧清晰可见。

她迟疑了一下，张开了嘴，温热的粥滑入喉中，带来一丝暖意。他就这样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喂着她。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寝殿内只有玉匙偶尔碰到碗壁的清脆声响。用完粥，沈孤鸿又接过温水让她漱口，用温热的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

做完这一切，他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卷书。白染认出，那是她之前放在瑶光殿、偶尔会翻看的民间话本，讲的是一些志怪传奇。

“躺着无聊，听听故事可好？”

白染没有反对，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表示默许。

沈孤鸿便翻开书卷，开始低声读起来。

第一日，他的声音伴随着一个狐仙报恩的故事：“……那书生只见月下一位白衣女子，翩然而至，言道：‘公子昔日救命之恩，小狐今日特来相报。’”

白染静静地听着，他的声音驱散了殿内的寂静。读了一会儿，他停下来，轻声问：“要不要歇歇？”

白染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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