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第2页）

一种被荒谬感和巨大失落感攫住了她。她沈清雅，从小到大，眼光何其之高，非俊男美女不入眼。越无尘，已经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意外了！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皮相不重要，性格才可贵，甚至为他当年的不告而别找了无数理由，暗自等待！

“你……你……”沈清雅指着越无尘，手指都在颤抖，气得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了，“越无尘！你……你真是……真是好样的！” 她想骂他，可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副“默认”的窝囊样子，只觉得一股恶气堵在胸口，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她狠狠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以后……离东宫远点！别再让本公主再看见你！”说完，她像是怕自己会失控做出什么更丢人的事，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那背影充满了被羞辱和被辜负的愤怒与伤心。

越无尘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脸上那伪装出来的苦涩和默认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和落寞。

白染在梅树后，轻轻叹了口气，在疏影和暗香的搀扶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此事过后没几天，沈孤鸿便召见了越无尘。

东宫书房内，沈孤鸿屏退左右，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垂手而立的越无尘。

“江、燕旧地新附，百废待兴，尤以江地故土，情势最为复杂。虽已设郡县，派官吏，然欲彻底收服民心，理顺政务，非熟悉当地情形、且能力卓著之员不可。”沈孤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你曾居辅国之位，对江地风土人情、旧制弊端了如指掌。如今，你既效忠于大梁，当为此番整合出力。”

越无尘心中了然，这是要委他以治理江地旧疆的重任。他恭敬应道：“臣明白，谨遵殿下吩咐。”

沈孤鸿走到案前，取出一卷早已拟好的任命文书和一方印信，递给越无尘：“即日起，擢升你为‘大梁安抚使，总摄原江国故地政务’，秩同三品。持本宫手令，可节制当地驻军，便宜行事，务必使江地尽快融入大梁，民生安定。”

“臣，定竭尽全力，不负殿下信任！”越无尘双手接过，沉声领命。这个职位权力甚重，乃是治理新附之地的关键角色，可见沈孤鸿对他的倚重。

然而，沈孤鸿接下来的话，更是让越无尘心头巨震。

“此外，”沈孤鸿转身，从案上又拿起一份新绘制的大梁疆域图，在越无尘面前展开，指向原江国东南一片富饶的区域，“昔日昭帝曾赐你三城为食邑，此乃旧主之恩，本宫知晓。”

越无尘看着那地图上熟悉的标记，心中泛起波澜，那是他曾经的根基。

沈孤鸿的手指在那片区域上点了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此十城，连同其辖地，今日起，仍为你之封邑，享食禄，并许你组建不超过三千人的护卫府兵，以镇地方，助你推行政令。”

不等越无尘从惊愕中回神，沈孤鸿的手指又向西移动，圈出了另外两座更为繁华、战略位置也更重要的城池及周边广阔地带：“这两座大城，及其周边五百里之地，设为‘靖安郡’，由你兼任郡守。此乃本宫额外赐予你施展抱负之地。越无尘，望你善加治理，使之成为新附之地之楷模。”

这份赏赐，太重了！越无尘猛地抬头看向沈孤鸿，只见对方目光沉静，里面是纯粹的赏识和对能臣的信任，并无半分试探或施舍的意味。

“殿下！如此厚赏，臣……惶恐！”越无尘慌忙跪下。

“越先生之才，当得此任，亦当得此封。”沈孤鸿虚扶一下，“昭帝识人，确有眼光。而他留给白染的，本宫亦不会动。”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越无尘一眼，“原属白染名下的那六州之地，虽已随她入我大梁宗册，然本宫已下令，其治理权与赋税收益，仍归太子妃所有，由你代管。那是江汜留给她的东西，本宫不会侵占分毫。”

这一刻，越无尘心中震撼难言。沈孤鸿心胸、气度与深谋远虑，令人叹服。他不仅是在用人，更是在安白染之心，也是在向天下展示大梁容纳四海的气魄。

“臣……叩谢殿下天恩！必肝脑涂地，以报殿下知遇之恩！”越无尘深深叩首，这一次，带上了由衷的敬服。

当越无尘将这个消息带给正在暖阁晒太阳的白染时，白染也怔了许久。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复杂地望向窗外的天空。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尊重江汜的遗赠，也认可她过去的一切。他似乎在试图构建一种新的秩序，一种既能容纳过去、又能开启未来的关系。

随着月份渐长，白染的腹部如同吹气般隆起，行动也日渐笨拙。沈孤鸿对她的照料可谓无微不至，东宫上下更是将她当作易碎的琉璃般呵护着。汤药饮食、起居行止，无一不经过他的过问。他甚至亲自翻阅医书，向太医询问孕期禁忌与调理之法，其细心程度，连经验丰富的嬷嬷都暗自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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