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第2页）

“回殿下，”芮诗语柔声答道，“是内务府送来的各家贵女画像，臣妾正与姐姐一同观看。”

沈孤鸿走到桌边，随手拿起靠近的一卷，展开瞥了一眼，又放下，语气听不出喜怒：“哦？选得如何了？可有合眼缘的？”

他这话是看着白染问的。

白染迎上他的目光，心中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垂下眼睫，声音平淡无波：“臣妾与芮妹妹刚看不久，尚未有定论。殿下若有属意的人选，不妨示下。”

沈孤鸿盯着她低垂的头顶，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点置身事外的模样，胸中的火气几乎要压制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语气反而显得更加温和，甚至带着点戏谑：“今日挑不出合眼缘的，便明日再选。明日选不出，便后日。总有一天……能选得出来。”

白染指尖微微收紧，面上缓缓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声音温顺得听不出丝毫波澜："殿下既如此说，那臣妾便每日细细挑选，定要为殿下择几位品貌端方、德行出众的妹妹，直到……殿下满意为止。"

她将"满意"二字咬得轻柔，却在沈孤鸿的心尖上，激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但他面上依旧不显，只是淡淡地迎视着她的目光，一旁的芮诗语感受到这骤然紧张的气氛，连忙垂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却是明镜似的。殿下这哪里是想选妃，分明是被太子妃娘娘的态度给气着了，在说气话呢。

暖阁内的空气凝固了。最终还是沈孤鸿先移开了视线，对芮诗语道：“这里无事，你先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芮诗语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了出去，临走前悄悄看了一眼依旧僵持着的两人，心中暗叹。待芮诗语离开，沈孤鸿才重新看向白染，语气缓和了些：“这些琐事，不必急于一时。呦呦还在等你。”

白染紧紧抿着唇，看了他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过身，快步离开了暖阁，连礼都忘了行。

沈孤鸿看着她带着明显怒意离开的背影，没有阻拦，只是眸色深沉如夜。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叹了口气。选妃？他若有此心，何须等到今日。他只是……只是受不了她那副全然不在乎、甚至亲手将他推开的模样。

邱公公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这些画像……”

沈孤鸿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厌烦：“都拿走，如何处理，还需本宫教你吗？”

“老奴明白，明白。”邱公公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将所有画像收拢起来，心中已然清楚，这些精心绘制的佳人图，恐怕再无见天之日了。

晚膳时分，东宫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滞。白染全程沉默地用着膳，眼观鼻，鼻观心，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坐在主位的沈孤鸿。沈孤鸿倒是一如既往，偶尔给呦呦布菜，同女儿说笑两句，似乎午后暖阁里的那场龃龉从未发生。

只是，当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白染紧绷的侧脸时，眸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幽光。

呦呦也察觉到了父母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乖乖地自己吃着饭，没有像往常一样闹腾。

膳后，白染以身子乏了为由，早早便回了寝殿沐浴更衣。她躺在宽大的床榻上，背对着外侧，闭上眼睛，希望能尽快入睡，将这一天的烦闷都抛在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淡淡的泽兰香气。沈孤鸿也洗漱完毕，上了榻。他并未像往常一样直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而是在她身侧躺下，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白染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然而，她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就在她意识渐渐模糊，即将沉入梦乡之际，一只温热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覆上了她的腰侧。

白染身体一僵，睡意瞬间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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