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第2页）

沈孤鸿的办事效率极高，或者说，他对白染的任何要求，都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安排妥当。没过几日，一切便已准备就绪。

出行那日，沈孤鸿亲自将白染送到宫门口的车驾前。他替她拢了拢披风的风帽，低声道：“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他没有说要陪她去，白染也没有提。

车驾辘辘，驶出了大梁王都，朝着曾经的江国，如今已是大梁疆域的东南方向行去。白染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心中一片空茫。

她并不知道，在她车驾后方不远不近的距离，另一队看似普通的商队，始终保持着匀速跟随。商队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坐着本该在东宫处理政务的沈孤鸿。他终究是放心不下，还是跟来了。

路途遥远，但终有抵达之时。曾经的江国王陵，如今有大梁士兵看守，并未荒废。白染拒绝了所有人的跟随，独自一人，踏着青石板路，一步步走向那座熟悉的陵墓。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呜咽声。江汜的墓碑干净整洁，显然有人定期打扫。白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石碑，上面镌刻着江汜的名字和谥号。

她在墓前缓缓坐下，背靠着墓碑，仿佛倚靠着那个记忆中永远温润如玉的少年。

“阿汜，”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来了。”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话来，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所有秘密的树洞。

“我嫁给沈孤鸿了。”她顿了顿，仿佛在等待想象中的回应，又仿佛只是需要一点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我们……有了一个女儿，小名叫呦呦，是‘呦呦鹿鸣’的呦呦。她长得……很可爱，眼睛像他，鼻子嘴巴有点像我。调皮得很，整个皇宫都快被她闹翻天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是真切的，源于对女儿的爱。

“阿汜，你知道吗？呦呦……她符合了我曾经对我们俩的孩子的所有想象。聪明，活泼，被所有人爱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如果……如果是我们的孩子，应该……也会是这样的吧？”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没有去擦。

“沈孤鸿……他对我很好。”她继续说着，“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他包容我的任性，我的坏脾气，甚至……我心底一直装着你的这件事。他把我，和呦呦，都照顾得很好。”

“我想……试着和他好好生活下去。”她抬起头，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眼神迷茫，“我应该往前看了，对不对？为了呦呦，也为了……我自己。”

巨大的悲伤和长途跋涉的疲惫一同袭来，她靠着冰冷的墓碑，竟在低低的啜泣声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江汜就站在她面前，穿着一身她最熟悉的月白长衫，眉眼温柔，笑容和煦，如同他们初识时的模样。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媆媆，”他开口，声音一如记忆中那般清朗悦耳，“别再回头看我了。”

白染在梦中哭着摇头：“我不要……”

江汜的笑容带着一丝怜惜，却又无比坚定：“听话。你看，花开了又落，叶子黄了又绿，外面的世界那么大，那么热闹，值得你去好好看看，好好感受。”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声音也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被困在回忆里太久了……是时候放下了。”

“阿汜！”白染急切地想要抓住他，却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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