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第1页）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深处如有幽暗的火焰在跳跃、燃烧。他反手握住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尖灼热，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异常沙哑：“你确定？”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染染，你知道……一起沐浴，意味着什么吗？”

白染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微微偏了头，青丝顺着肩头滑落，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好奇，那眼神纯净得几乎让沈孤鸿心头那簇邪火都窒了一窒。

“沈孤鸿……”

“嗯？”

“那……呦呦是怎么来的？”

她问得很直接，眼神清亮，就那样望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他怎么会不记得？

他们大婚之后。他得到了她的人，占有了她妻子的名分，却始终觉得隔着一层什么。每一次亲密，他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她心底最深处，有一块地方是封闭的，是留给那个早已逝去的、名为江汜的少年的。

那场婚姻初期的亲密，更像是一场他单方面的攻城略地，带着不甘、带着占有欲，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将她从回忆里拽出来的绝望努力。他拥有她的身体，却从未觉得真正拥有过她的心。每一次情热褪去，看着她沉静睡去的侧颜，那份无形的隔阂便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呦呦，就是在那样一种复杂而隐晦的背景下到来的。与其说是情到浓时的结晶，不如说是在那些掺杂着试探、占有、以及她偶尔流露出的、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对他的一丝依赖和心软中，意外降临的礼物。

她的问题，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破了他心底最隐秘的犹疑和痛处。

他在犹豫什么？

他犹豫的从来不是温泉，不是肌肤之亲，而是……怕这一次，依旧和过去那三年一样，只是身体的靠近，心的距离依旧遥远。怕她此刻的邀请，只是一时冲动，或是出于对白日里他舍身救她而产生的感激与补偿，而非真正的、全身心的交付。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长到白染眼中的好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清明，还有一种……心疼。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挣扎和痛色，忽然就明白了。

她用力，将自己的手从他紧握的掌心抽了出来。

沈孤鸿心头猛地一空，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失落感瞬间席卷而来。

果然……他还是……

然而，下一刻，那双微凉柔软的手，却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触碰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她迫使他的目光与自己对视，不容他再逃避。

“沈孤鸿，”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字一句，“看着我。”

他依言看着她，望进她的眼底，那里面此刻没有迷茫，没有愧疚，只有他的倒影，和一个再清晰不过的决定。

“阿汜……”她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有瞬间的凝滞，但很快便恢复了平稳，“他是我心里的一道疤，很深的疤。我无法抹去他的存在，就像我无法抹去江国的那场大雪。”

沈孤鸿的心，随着她的话，一点点沉下去。

她捧着他脸的手微微用力，指尖甚至微微陷入他的皮肤，带着一种执拗的力量，“那道疤，它在那里，提醒着我过去很疼，哪怕现在想起来都还是很疼。”

她的眼神温柔而哀伤，又带着释然：“可是今天，我这里，”她松开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会痛，会怕，会跳得很快……都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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