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2页）

镇远侯也特意从边关赶回，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虽风尘仆仆，却威仪不减，与萧珩分宾主落座。

两位朝堂巨擘，一位是权倾朝野的权臣，一位是手握重兵的边关统帅，此刻因着小辈的婚事坐在一处。

这本身便是一个极其强烈的政治信号，引得京城各方势力瞩目。

裴怀景身着簇新的一品武将常服，更显英挺勃发。

他依足古礼，亲自呈上礼单，言辞恳切，态度恭谨，全然不见沙场上的杀伐之气，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年轻气盛。

唯有对座上长辈的尊敬与对求娶之事的郑重。

萧珩仔细看过那厚厚一叠礼单，上面不仅有金银珠宝、田产地契，更有许多显然是精心搜罗的孤本典籍、古琴名画，皆是投沈梦妩所好。

他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下方身姿挺拔、眼神清正的裴怀景，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自己那早逝的姐姐，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裴世子赤诚之心，我已悉知。阿妩能得世子如此看重，是她的福气。这门亲事，我……允了。”

一言既定，满堂生辉。

镇远侯抚掌大笑，连声道好。

昭国公府与镇远侯府正式联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京城，无人不惊，无人不叹。

两家迅速开始筹备婚礼，其规模之盛大，规格之高，堪称数十年之最，连宫中都被惊动。

大婚前一晚，昭国公府祠堂内，灯火长明。

沈梦妩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与舅舅萧珩一同，肃立在母亲的牌位前。

香烟袅袅，牌位上“萧柔”几个字显得格外清晰。

萧珩负手而立，望着姐姐的牌位，冷峻的眉眼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带着深切的追忆。

“你母亲……小时候最是怕黑，”萧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每次打雷，总要躲到我身后，扯着我的衣袖不肯放。但是，在别的事情上，又能把我护得好好的，不让我被其他的萧家旁支欺负。”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仿佛想起了极为久远的温馨画面:“阿姐性子柔，心肠软，却偏生在婚事上执拗了一次，看中了沈修远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最终，误了终身。”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梦妩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言，有关切，有不舍，更有如山的沉重。

“阿妩，你比你母亲坚强，也比你母亲聪慧。舅舅看着你一步步走来，不易。”

他缓缓抬起手，虚虚地拂过萧柔的牌位。

最终，郑重地、如同交付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般，将沈梦妩的手轻轻握住。

这个一向在锦衣卫中以冷血无情著称的权臣，第一次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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