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2页）

马车正要加速离开。

却见街角蹒跚走来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嬷嬷，她衣衫半旧，头发花白，正望着那“李府”的匾额怔怔出神，脸上满是沧桑与物是人非的感慨。

沈梦妩觉得那老嬷嬷有几分眼熟，略一思索，便记了起来。

这是从前在沈府厨房做事的钱嬷嬷，性子还算和善，当年她在安平侯府处境艰难时，这钱嬷嬷偶尔还会偷偷给她留些热乎的吃食。

“停车。”沈梦妩轻声吩咐。

马车停下，沈梦妩并未下车，只是微微掀开车帘，看向那老嬷嬷。

钱嬷嬷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先是茫然。

待看清马车规制，以及车内之人那依稀熟悉的绝丽轮廓与通身气度时，她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

手中的菜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头青色的菜滚了一地。

“大……大小姐？！”

她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贵人，与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备受冷落的嫡小姐，简直判若云泥！

沈梦妩微微一笑，语气平和：“钱嬷嬷，多年不见了。”

“是……是……老奴……老奴给郡主请安！”

钱嬷嬷慌乱地要跪下磕头，被和音及时扶住。

“不必多礼，”沈梦妩看着她苍老落魄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怜悯，却也谈不上厌恶，只是平静地问道，“嬷嬷如今在何处落脚？可还安好？”

钱嬷嬷局促地搓着衣角，哽咽道：“劳郡主惦记……侯府……哦不，沈家败落后，我们这些老仆都散了。老奴没什么本事，只能在附近给人浆洗衣物勉强糊口……方才，方才只是路过，想起从前……”

她说着，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陌生的“李府”大门，老泪纵横:“真是……真是沧海桑田啊……”

她看着车内雍容华贵、气度沉静的沈梦妩，想起如今早已不在人世的柳氏、沈梦霖，还有那草草病死在流放路上的沈修远。

再对比眼前之人的风光显赫，心中真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嫡女，会有今日这般造化？

沈梦妩看着她，心中了然。

她示意和音取出一小锭银子，递给钱嬷嬷：“嬷嬷拿着，买些吃用，安稳度日吧。”

一饭之恩，沈梦妩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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