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1页）

周六那天傍晚，他提前三十分钟到了短信里约定的地点。那是位于纽约布朗克斯区一处很旧的商业街，沿街有些零食烟酒、平价鞋店一类的商铺，都已早早关门歇业。黎玉下了出租，走到一间不起眼的酒吧门口，正对着半亮不亮的霓虹灯招牌发愣，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Lee？”

黎玉冲他点点头，说有劳。

对方主动拉开门，带他进场。

门后是一间人气寥落的酒吧，桌椅和客人四处散落，渗出一种年久失修的惨淡。男人领着黎玉走入暗门，又经由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走道。再次推门之后，一间地下拳场出现在黎玉眼前。

他一下愣住，似乎又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是饶哥的秘密吗？黎玉暗想，这个秘密有些出人意料。

因为他到得早了，大概能容纳百人的场地里目前只有十几个观众。领他入场的男人看他站着没动，主动问他，“饶哥说了，你要是觉得不喜欢随时可以走。要不要现在先带你出去？”

黎玉闻此立刻应了一声，“我当然看的，这…座位怎么坐？”

男人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似乎觉得他有点天真，“地下拳赛都是站着看，那边有几个座位，你也可以先坐着等开场。”

黎玉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危险吗？”

他问得简短，男人起先没明白他意指为何，而后才说，“上场前签一份生死协议，打死了算自己的。”

黎玉沉默良久，盯着那个漆黑的拳场，“……饶哥做这个很久了吗？”

男人说，“老大以前最高排名是MMA（综合格斗）全国第三，拿过UFC第二届的冠军，这算是黑拳选手的天花板。现在他打得少了，往往在出现强劲对手时酒吧老板会把他请出来，押注也比平时高。”

黎玉脑子还有点乱，可是听说有押注，他就立刻从裤袋摸出皮夹，说，“我去下个注。”

过了没几分钟，拳场角落的一块电子屏上显示出目前最高押注是一万美金。

男人看向显示屏，神情难掩惊讶。地下拳赛的单人注能有一两千美金就是很大的手笔了，黎玉却下了一万。

黎玉从外间酒吧买了一瓶酒，再返回拳场时，观众已经渐渐聚集起来。

封闭的内场人声鼎沸，他却好像与周围隔开了一层，什么也听不清晰，只觉得心跳异常地快，几乎要冲出胸口。

今天来之前因为不知道出席什么场合，他也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在一群穿着随意的观众之中难免显得招眼。自称Gavin的男人替他挡下了不少搭讪，黎玉对于周遭浑然不觉，一直盯着那个还未亮灯的拳场，手里的一瓶酒很快就被喝完。

Gavin看出他眼底闪动的不安，劝道，“不用紧张，老大不是那些二十岁的新手，他知道怎么自保。”

黎玉笑了笑，头点得有些僵硬。

饶晟上场时，拳场上空的射灯一下子全亮了。观众里爆发出欢呼和助兴的粗口。唯独黎玉安静得像尊雕塑，和饶晟隔着人群，仿佛于沧海之中对视了一眼。

没什么啰嗦的开场，饶晟和一个肌肉虬结的俄罗斯人很快开打。

Gavin不时去看黎玉的脸，担心他觉得场面太过血腥。

黎玉的面色不知是因为灯照还是因为紧张，显出几分少见的苍白。他一直站在前排，周围的喊声几乎掀翻屋顶，他却只是盯着饶晟的身影，薄唇抿得很紧。

他觉得每一次挥拳都太快，带起掠耳的风声，继而是拳头重击皮肉的闷响，一次一次撞击着他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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