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第2页）

林初之的表情说不上失望，也算不得意外，他只是浅笑着问：

“骂我什么？”

“就……小时候，你每次揍他，一开始还会乖乖反省，后来疼得狠了就顾不上自己的错了，开始偷偷编排你是阎王爷再世，先要把他皮抽开了，下一步就是扔进油锅炸成春卷。最严重的时候，连地府什么样都想象出来了。”

说这话时，十七的笑得合不拢嘴这位“哥哥”的脑子实在过于灵活且天马行空，分散注意力缓解疼痛的办法也非常人所及。

“咳。”林初之对自家徒弟的抽象脑回路并不意外，也打心底里觉得这算不上什么“辱骂”，反而瞧着孩子更觉可爱。

“那……他怨过我吗？”

听到这儿，“江楚言”的笑容渐渐收敛。

“也有的。”

“在你将他逐出师门那些时日，他凡未在学习之时，便会想起你，他会自责、后悔、将自己骂得一无是处。骂不动了，便开始怨你，怨你那么精明的人，怎就轻信了他的伪装，为何没有稍稍怀疑一下他的借口，为何走得那么绝情，就好像……早想甩开他这个累赘一样。”

说到这儿，十七的心神开始激荡，他像是共情了某一点，忍不住多嘴：

“他知道这些想法是错的，毫无道理，不过是在推卸责任。所以每次怨过你后，他都会狠狠责备自己，甚至会找些手段自我‘惩罚’。可是……”

“江楚言”神情晦暗，声音也低沉下来：

“那个灵魂深处会任性怨你的孩子，才是他真正把你当过父亲、而非一个萍水相逢的‘老师’的证明，只是他用你教的理性与对你的歉疚，一次次杀死了那个无条件依赖你、会对你有期待的自己。”

言毕，十七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师父”。

眼见着“江楚言”满眼泪花，林初之也不再逼问。

“罢了，你自己冷静一会儿，若有什么信息想说，随时叫我。不过为了楚言的安全，我不得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希望你能理解。”

十七惨然浅笑，乖顺点头，独自蜷入角落。

他的思绪很乱。

虽说他是个修仙者，比凡人懂得更多，可他终究也只有十岁，突然被卷入这样的意外，他如何不怕？万一自己回不去再无法见到师父，万一回去后无法向师父解释清楚，被师父误会是自己偷懒还找借口，万一师父更喜欢这个哥哥，不希望自己回去……

在无数个“万一”里，最让他害怕的，是自己沉沦在这美好的记忆里，不愿再回到那个充满冰冷、寂寞、煎熬与苦痛的训练场。

尤其，此刻十七亲身体验着林初之对江楚言的关心，脑海满是二人的美好回忆，他感觉自己像个窥探别人幸福的小偷，阴暗又可悲。

“那个……”过了好一阵，十七终于缓和过一点儿，怯怯地唤林初之。

男人早已开了灯，在一旁处理公务。听见声响回头。

“他的记忆里说，如果能获得排名赛的前三，就可以去执行任务。刚才你的那些手下都见证了他的胜利，等他回来，你会让他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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