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第1页)
陈福手里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湿了他靛青色的裤脚,但他浑然?不觉。
“别废话!”陈达厉声喝道,既是说给陈福听,也是在提醒陈珩自己的“合作”态度,“去!到我书柜第三?格,把那个红木匣子里的官印取出来!快!”
陈福被他一喝,浑身一激灵,不敢再多看一眼,几乎是小跑着到书柜前,手忙脚乱地取出了官印,又連忙跪在地上,收拾起?刚才打翻的水盆,重新取水,开始在砚台里?磨墨。
整个过程,他連头都不敢抬。
陈达深吸一口气,拿起?笔,饱蘸了墨汁,开始在绢布上书写。
“……开城西官仓,将……将庚子年新入库之秋粮……尽数……尽数……”他一邊念叨着,一邊用眼角的余光瞟向陈珩。
她紧紧盯着每一个落下的字,生?怕他在文字上做什么手脚。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被烛光遗忘的阴影里?,一直像个木雕泥塑般跪在地上的老仆陈福,正悄然?地发生?着变化。
在他看来,陈家就是天,主人就是天理?。小主人是主人的血脉,却要为?了外面?那些泥腿子,亲手把这?片天捅破。这?是错的,是颠倒黑白,是中了邪!
她被邊境的煞气污染了,她不再是陈家的小主人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为?了主人,为?了这?个家,为?了让他心?目中那个唯一正确的秩序不至崩塌。他的目光,缓缓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移到了书桌的角落。
陈福无声地挪动身体,双手握住了书桌上那方沉重的端砚。那块砚台,石质坚硬,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流云纹路,重达十斤,平日里?是陈达的心?爱之物,此刻,却成?了一件致命的凶器。
他屏住呼吸,高高举起?砚台,对着陈珩的后脑狠狠砸了下去!
风声呼啸而至。
陈珩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常年在边境磨砺出的生?死直觉让她在最后一刻感到了致命的危险。她想也不想,猛地向旁边一侧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坚硬的砚台擦着她的头皮,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左肩上。
她没有去管逃开的父亲,也没有试图挣脱陈福的钳制。她拧动手腕,将匕首的锋刃调转方向,用尽全?力,狠狠地、干脆利落地捅进了陈福的心?口!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福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窟窿和那截没入身体的刀柄。他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嘴巴張了張,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然?而,即便是死亡,也没能熄灭他作为?一條忠犬的最后执念。
在他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不是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死死攥住了插在他胸口的匕首,将这?件凶器永远地留在自己体内。
“来人啊!来人!有刺客!快来人!”陈达见她失去了武器,胆气大壮,一边逃蹿,一边声嘶力竭地向门外大喊。
他不敢说出实情,只敢用“刺客”来掩盖这?桩丑闻。
门外,守卫的护卫早已被里?面?的巨响和吼声惊动,此刻听到主人的命令,再不犹豫。
就在这?时,一阵比护卫撞门声更加急促更加慌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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