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第2页）

枫山上的温泉小院早就修葺过了，只是沈泽川少有时间出宫，萧驰野便没有怎么来。今日的机会难得，他要带兰舟去看一看。

虽然雪下得很少，但上山的路还是有些泥泞。浪淘雪襟搅着泥巴到了地方，萧驰野把它拴在院子里，拍着它的脑袋说:「不要发脾气，明日我给你洗。」

浪淘雪襟喷着白息，甩开萧驰野的手，在雪地上踏了两下蹄。

「脾气见长。」萧驰野笑起来。

「几时修的?」沈泽川打量着屋子，「焕然一新了。」

「闲暇的时候，」萧驰野站到沈泽川身边，「这么好的一处泉,扔了怪可惜。趁着还在阒都，你和我还能来玩几回。进去瞧瞧。」

门廊重修了，比以前宽敞了不少，很得猛的喜欢，它落下来，在地上悠哉地踩出几个脚印。

萧驰野推开门，带着沈泽川往里走。下了台阶，是后院。院子里栽着棵菩提树，灰褐色的小枝静静地延伸在空中，早已褪去了幼时的绒毛。

沈泽川看着这棵菩提树，不由地想起虎奴。

猫不似人，没有那么久的寿命。澹台虎把虎奴照顾得好，让它在自家宅子里自由出入，人人都知道这猫不同凡响，不仅澹台虎看重，就是皇上也时常下令来关怀。去年它自个儿滚进花丛里，在春光里睡去了他境，没受什么罪。

「以前在中博，」沈泽川抬手碰了碰菩提树的枝儿，「元琢总惦记着阒都的菩提树。」

仿佛除了菩提树，这个故地就再也没有值得姚温玉留恋的地方。「菩提山在几里外，」萧驰野摘掉大氅，挂在臂弯，「明早一道去看看。那边春来得早，树也活得好，他能看得舒心。」

沈泽川在阒都这些年甚少往菩提山去，周桂等人人都述职都要前往看看，唯独沈泽川几乎没有去过。他不去，也没有人敢提。旁人不明白，萧驰野却知道，他是伤在心里，触景生情。

「年前费盛来说，有人在东边见到乔天涯，已经摘掉了佩刀，剃光了头发，在个破庙里念经。」沈泽川收回手，「我倒觉得不是，他哪有那般的耐性与人说禅?」

萧驰野牵住沈泽川，笑道:「费老十念旧情，总想带他回来见见你。」

「他既然铁了心要走，就谁也不愿意见。」沈泽川对着寂寥长夜叹气，「做皇帝是最没意思的事情，也是最讨人嫌的事情，旧故个个都避着走。」

萧驰野逗他:「不如同我回去，在离北找个地方，放放羊养养马。」

谁知沈泽川转过头，望着萧驰野，说:「正合我意。」

萧驰野替沈泽川把发间的雪拂净，继续说:「好啊，我给你搭房子。」

「什么房子?」沈泽川忧心仲忡，「与端州的宅子一样吗?」

「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就搭什么样的，」萧驰野说，「比端州的宅子更阔。」

「太阔了住不满，平日里又安静，」沈泽川说，「羊也进不来。」

萧驰野想了想，说:「给你修个放羊的小道，通到马厩和羊圈去，让你进出方便，天天都能见到它们。」

夜这么深，他们两人手拉手，站在这里似两个孩子，凑着讲许多平日里不会讲的稚气话。雪没完没了地下，沈泽川得了满意的回答，踩了脚跟前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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