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1页）

“你不想去？你喜欢留在这儿？”刘云发疯似的吼叫起来，“为什么要骗我？”

“对不起。我一直下不了决心，跟你说再见。”

刘云为他撒谎了，他却也对刘云撒谎了。

他当然也向往和熟悉的人们在一起，过野鸟般的自由生活。但从一开始，这样的生活就不可能存在。对刘云来说不可能，对郑海川来说更不可能。

刘云发狂的口吻中竟又多了一丝期许，“你舍不得我，你舍不得我是不是？”

“嗯。”

“如果我没有杀人，没有贩毒，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

“会吧。”

顾明嗓子紧得发疼，蹙着眉，急促地眨了几下眼睛，但眼里的液体已经盛得满当当，无法控制地溢出。

“这几天就当我……做了个梦吧。谢谢你，明哥。”刘云笑了，放声大笑，笑着笑着那声音却崴了脚，走了形，最后变成放声大哭。

“谢谢你，钉子。我还是更喜欢这个名字。”

警笛乌拉乌拉地响，振聋发聩。刘云被押上警车，郑海川也一样。

没有告别。他甚至没有再碰顾明一下。

顾明听见不远的地方，他对严凌锋说：“这样交易算是成立了吧？”

“嗯。”

“你个小警察，贼得很。”

严凌锋难得用调侃的语气说：“当然，事关我的后半辈子。”

顾明喊着哥，急切地往那边走去。

他想起郑海川曾经魁梧现在却瘦了一圈的高大身躯。

记忆里，郑海川的胸膛比现在厚实得多，衣服上总充斥着洗衣粉的气味，对郑海川一个生意人来讲，怪异得不可思议。10岁前的两年，顾明便埋在那胸口里，把曾经的光明世界撕毁，又捡起一张张空白纸片，重新把“顾明”拼凑起来。

「好了，明，不哭了，接着讲上次的故事吧。」

「唔……讲到哪里了？」

「我翻翻啊。」郑海川不知道捧着哪个地摊上买来的杂书，「说这跟狗蛋进了城的二姑啊，隔壁住着个……执挎子弟……」

「呃……纨绔子弟吧？」

「……」郑海川有点尴尬，片刻沉默之后，两人都咯咯地笑起来。

顾明追着刚才声音的方向过去，“哥，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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