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页）

大概又过了半个来月，在一切心防被卸下后的某个平淡早晨，许珩正帮着收拾完桌子，兜里的手机一震，却跳出微信电话的界面。

那会店里头没什么客人，他躲在柜台后面接起来：“喂，陈老师。”

“许同学，是这样的，我们最近在整理21届学生的资料，想跟你确认一些事情。”

另一头很快传来纸页沙沙作响的声音，“你之前是在军队服役过一年对吗？现在学校要发退伍学生的相关补贴，我一会把信息表拍张照发给你，你核对一下退伍日期，看有没有问题。”

旧事一股脑的被揭开，对面几乎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留给许珩，很快就又挂了电话。

没几秒后，两张照片已经发了过来，点开一看，乱七八糟的文字最上面，分明是一张三年前自己的证件照，穿一身墨绿色军装，一脸天真到世事不谙的模样。

有什么东西在抖，让白花花的屏幕逐渐刺眼到难以忍受，许珩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再一定神，才发觉颤抖的是自己的上半身。

明明都已经不想再去追寻被抛却的过往，可为什么往事仍如蛇行般缠上手臂，他尽力平复呼吸，却还是觉得越来越喘不上气。

视线已经落在了退伍日期那一栏上，他只扫了一眼，觉得周身已经就这样冷下去。

难道几个月前做的那场噩梦是真的？那些军营里的拳打脚踢、恶语相向，还有盼也从未盼回的某个背影，竟全然都不是幻觉……

许珩不敢再想了，他甚至不敢去看，手机屏幕都尚未熄灭，便被他极快的塞进兜里，像为自己的未来埋下又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倏然间，不知谁人把最角落的老旧电视打开，伴着雪花和电流声，是省台的早间新闻。

画面跳了跳，却在许珩抬起头的瞬间，恰巧切到前几日某个座谈会的现场，沈驰息的脸映出来，在一个几乎有些戏剧化的时刻。

那一脸的冷峻都未变，眼睫垂下，几乎是透过荧幕，隔着时光，在凝视逃无可逃的他。

许珩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冲进后厨，对着垃圾桶开始呕吐，强烈的反胃几乎让所有内脏都紧紧被攥在一处，电视里还在传来沈驰息的声音，那样冠冕堂皇，那样谦和平稳，像命数在无声逼近。

一分来钟后，他强撑着台面站起来，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同刚刚自菜市场采购回来的老板打招呼。

老板扫了他一眼，眉毛却很快皱起来，“小许，不舒服吗？”

“没……没有……”

许珩扯出一个笑，“可能昨天吃坏东西了，这会有点反胃。”

“你脸色不太好，去坐着休息一会吧。”

他摇了摇头，正要往外走，去招呼刚刚进来的两个客人，可眼前一黑，居然就这么栽了下去。

许珩再醒来，已经是躺在县医院的输液室里，他刚一睁开眼，却见得身边坐着个女孩。

他哑着嗓子开口，“程旸，你怎么来了？”

许久未见，她倒比前阵子稍微精神了些，脸上带一点安慰的笑意，“我有个同事在这里当护士，知道我在打听你的消息，看你被人送进来，就赶忙给我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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