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页）

他从偏门出去打了个车，目的地是李沐刚毕业时暂且安身的单身公寓。

下了车从小区门口走到楼栋的几分钟，许珩脑子里掠过了无数个可能，他想李沐或许是调职后搬了家，或许是被派去偏远地区出差暂时断了联，又或许那些隐晦的传闻和意指都不过巧合，失踪和牺牲的都其实另有其人……

只是所有猜测都被一声询问打破，听见脚步声，一个坐在一层楼梯上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脸上褶子堆在一处，客客气气的问他，“领导，我们家李沐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许珩脚步一停，下一秒就怔住了。

吃过太多精神类药物的人，情感早该涤荡殆尽，可许珩眨了眨眼睛，三秒以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说我也不知道，然后喉咙就像被谁掐住了，只觉出层层叠叠的疼。

那男人还在说，胡子拉碴的嘴巴一张一合：

“我儿子李沐怎么可能就这么牺牲呢，领导啊，你说他才那么年轻，调到省厅才……才不到一年，好好的一个人……好好的怎么……”

许珩勉强靠着身后的栏杆站稳，他刚要出声安慰，话头却又被截断，男人再次蹲下来，挠了挠头才开口；

“不、不好意思啊领导，是我情绪太冲动说错话了，你……你们应该也有内部的程序要走，我该理解、我得……得配合，你忙去吧，打扰了……真不好意思啊……”

许珩好像被那男人的目光推着往上走，踩着熟悉的台阶走到六层，记忆里逼仄的客厅，已经七七八八站了两层警员。

门里门外都围着警戒线，听到脚步声，靠外的一个年轻警察转过身来，礼貌的请他出示证件。

许珩却恍若未闻，只是站定在原地，眼睛锁在客厅茶几角落一个小小的台历上。

他分明看见一月的第一天被画了个圈，不相干的记忆冲进脑海，他记得李沐有次闲聊时，说自己一年里最期待元旦节。

可惜他死在跨年前一天，永远留在了旧日历上。

生了锈的老旧防盗门关上，再打开就是省委大院里满眼的凤凰木。

沈驰息鞋都没来得及换，冲进二层书房，大衣下摆划了个弧，空气里都是冷风。

再站定，他反手拧了门把，声音很轻，叫，“爸。”

沈老爷子抬起头来，还是一样冷硬的神情：

“急齁齁回家，你也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沈驰息咽了口吐沫，他声音还是很持重，“我只是想问，好端端的，您为什么要把手伸到省厅？”

“黎亦东才来找了我一回，你又来找我，就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警察，你俩是失心疯了？”

末了，沈老爷子拍了下书桌，案上砚台抖了两下，冷空气好像一瞬间就能结成冰。

沈驰息站定，逼着自己直视那双自童年起就一直惧怕的眼睛，一字一顿：

“是啊，我来就是想问问您，他李沐一个小小的警察，到底何德何能，要劳烦您弄这么大一个局，只为了让他永远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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