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1页）

沈驰息始终再没开口，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神经已然像通电般一抽一抽的发疼。

他先是想起李沐，然后想起许珩，最后才想起几天前跟自己在书房里横眉冷对的沈老书记。

很多事情好像不该就这样开始，也同样不能就这么结束，但冰冷的仪器屏幕闪烁，像无数双狡黠的眼睛，头一次告诉沈大公子：

更啦～今天突袭！

第四十一章 转

天快亮的时候沈老爷子就醒了，沈驰息站在窗边，看着他浑浊的眼球，轻轻吐出几个字：

“你现在，觉得解脱了吗？”

沈老爷子眯了下眼睛，他脸上已经没有愠色，而是一种近乎淡然的无奈，“你都知道了？”

“两小时前报告送来，医生跟我说，已经排除一切病理性因素，”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才接下去：

“新区钢铁厂出事，李沐身死，上头成立专案组的第二天，你故意设计意外住院来躲过调查……我猜的对吗？”

这会日头已经慢慢爬上来，天空中红霞遍布，沈老爷子望向窗边，看着自己的儿子站在一片血色里，终于回答：

“答案对错又如何，我豁出一条命来阻拦调查、拖延时间，也不过是为了保下沈家，为了保下你。”

沈驰息闻言闭了闭眼睛，他觉得这一场父子之情如同附骨之疽，直到掐住自己不自觉开始颤抖的右手，压低声音：

“不要说为了我，我没你那么龌龊，那么冷酷，我跟你从来……都不是一样的人！”

不知道是沈驰息在盛怒之中眼花了，还是沈老爷子真笑了一下，苍老的面容皱起，接着低声回应，像在咏叹一个诅咒：

“我的一切终归是你的，你怎么不明白？”

一语落下，整个病房都变得寂静。

沈驰息终于明白了自己颤抖的根源，他垂下眼去，他还是不能凝视那双自童年起就俯视他的眼睛，停顿半刻，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不像你，我也永远成为不了你……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

转身的时候才听见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沈老爷子把床架拍出一声响，说：

“站住！”

沈驰息的鞋尖停在原地，于是听得后半句：

“今晚北京那位就到了，来商量订婚的事情，这是最后能救咱们家的法子，这件事……你不能再任性！”

沈驰息没再回头，他反手关住房门，却好像把自己的后半生都关在了里头。

出去的时候黎亦东已经等在门口，沈驰息那会眉头还蹙着，嘴角却牵强的弯了弯：

“舅舅，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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