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1页）

风在昼夜交替前夕刮过整座城市，飞机腾空，他眼睛却好像仍定在某一点时明时灭的灯火里，不肯偏移。

高遥大概看出了沈驰息的情绪，试探着开口，“沈先生，实在抱歉，如果不是北京突然来了消息，或许我们也不必这样仓促的回去。”

“不是你的问题，”机舱灯光昏昏欲睡，沈驰息按了按额角，“这一次，是我的错。”

“沈先生……”

地平线已经越来越远，层云推上来，弥漫了视线。

一片晦暗里，高遥听见沈驰息好像是自嘲的笑了笑，“明明说好只是来看他一眼的，可这次……怎么这么贪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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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其罪自赎

干冷天气像人的坏脾气，北京这座城，好像总带着点灰白的惨色。

长安俱乐部却永远热闹，灯火生辉。

成年之前，沈驰息逢着假期，总喜欢陪沈老爷子来北京开会，他那时候日日泡在这里，认识了一大票同自己一样纨绔的二代子弟。

一晃六七年过去，再一次踏足此处，沈驰息却从没想到，已经是沈家倒台之后的事情。

摇动的宫灯将思绪拉回来，沈驰息跟着人上楼进了包厢，门一推开，已经有两个人坐在里面。

满室红木家具几乎艳的有些刺眼，他在门口缓缓站定，“妈，冯律师，抱歉，我来晚了。”

冯小东为沈家劳碌了大半辈子，早就练就一身逢人下菜的本领，这会见气氛沉闷，忙抽开身边的椅子推过去：“我们也才到没多久，沈公子，你先坐。”

沈驰息解开一颗扣子坐定，眼睛扫到茶几上几盏淡色的茶水，也就骤然从瓷杯倒映里看到了母亲那双显见疲倦和苍老的眼睛。

往日那风光无限的所谓”夫人“，如今却也瘦到有些形销骨立，眼睛泛着过度操劳的血丝，拢了拢披肩，道：“驰息，我们今天叫你来，是想同你聊一些私事……”

沈驰息抬起眼睛，神色里没什么情绪，“妈，你想说什么？”

沈母倒是直奔主题，下一刻开口，只两个字：

“李沐。”

她声音不容犹疑，“那个警察的死，是最终扳倒你爸的关键，你在省委工作那么长时间，我想……销毁所有能证明李沐同新区工厂并购案有关系的证据，对你来说应该并不难。”

“这在法律上……”

“冯律也是这个意思，”沈母端起骨瓷茶杯，很快给旁边人递了个眼神。

“是、是啊，”冯小东马上把话头接过来，“只要能把并购案的事情撇清，沈书记这件事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此刻大概恰逢整点，走廊里隐隐约约就传来一阵古琴琤琮的乐音，沈驰息侧耳听了片刻，压在最后一个余响上说，“可我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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