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第2页）

“陛下的龙焰会将地狱的岩浆都焚毁，他会回来的！”查理不甘示弱，在贾努曼要抽回弯刀时用手握住了刀神，血从他的手心里滴出，热烈而鲜红。

“呵，聪明的小骑士，让我告诉你，你们这些人并不全是人质，还有一部分是要献给阿道夫大人的食物。”贾努曼用力一收手，弯刀在查理的手心划出一道深痕，回到了那镶满宝石的刀鞘中。

贾努曼翻身上马，冷冷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你们不用再向神祈祷恳求了，因为这一次，被他抛弃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第119章四部 第三章小

囚车穿过库玛城，到达其最北面的针叶树林线时，那位被灌了尿水的士兵便在拥挤的笼中停止了呼吸。他躺在骑士的怀里，睁着没有光的眼睛安静得像个木偶，查理为这名十六岁的年轻士兵阖上眼，哀痛地宣布道，“他走了。”

颠簸的车笼内，沉默的重量进一步增加，压得所有人都垂下了脑袋，因为过分的拥挤，他们没法转过身来看死者，只能保持原位，为他念诵着悼词，查理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具僵硬的棺材，只能抱着这年轻的死者，在他睡着般的脸上洒上几滴眼泪。

“那美好的仗他已经打过，当跑的路他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他已经守住。从此以后，公义的冠冕为他在这里存留。请不要为他悲伤，请为他高兴，因为他在天上与亲友的灵相聚，又回到了造物之父的怀抱，这只是暂离，总有一天待我们离开，便是与他的重聚。”

所有人念诵着《旧典》中的悼词，那低沉哀伤的词句宛如哭声，夕阳仿佛不是因为时间，而是因为他们的追悼而隐去，夜晚仿佛也是因听闻这悲声而来。这是查理一生中参加过的最简陋的葬礼，悼词念完，众人划着十字，便结束了，可尸体却无法入土，只能依旧这样静静地躺在盔甲残破的骑士怀里，但所有人念完悼词，都感到了这年轻的灵魂似乎已经平静地离开了这残酷的世界，这种想象让活着的人感到欣慰。

这些神圣的词语，安抚的不是亡魂，而是生者，他们仿佛在不自觉中，提前为自己的死亡作了心理调解。

夜幕降临后，空气一下冷了不少，马儿喘息出的热气在火把的光照下被看得浓白分明，雪域弗瑞兹近了。夹在库玛城与弗瑞兹之间广袤如海的墨绿色针叶林被毁了大半，只有邻近弗瑞兹南界的苔原还存在着一片月牙似的余林，队伍一进入这片残存的森林中，视野便暗下了，爆炸使得所有的生灵或死或逃，漆黑的密林中，只有这一支蛮族小队的火把

推挤着黑夜低声前进，连风都停止了对树枝的摇拽，压抑的死寂让人胆颤心惊，唯恐高声惊扰了暗处的彼岸死灵。

在走出针叶林的那一瞬间，漫天的星辰便出现在了众人的上方，北方的夜空似乎比南方的更高更远，没有人烟的广阔苔原上，只有地衣和苔藓，没有人间的灯火，使得这里的星星比约尔塔的任何一个地方的都要干净明亮，夜空高远，可银河璀璨清晰得仿佛伸手可得。

朗斯威尔侯爵眼里含着的那两包热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像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哭得非常安静，并且替自己擦干了眼泪，对安慰他的翁比亚医生说了句谢谢，“谢谢您，我现在甚至想感谢那场可怕的瘟疫，在库玛城被毁前带走了我的父亲，至少他这一生不用面对这样的痛苦，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爱那座小城。”

“呵呵……”

囚笼中，传来一个讥讽的冷笑声，朗斯威尔侯爵发现是那个名叫桑齐斯的新任财政大臣，他是黑猫兽人，因此琥珀色的眼睛在黑夜中透着点微弱的绿色幽光，白天尖细的黑色瞳孔现在扩大成两个黑色的圆，使得他看上去既年轻又可爱，但他的话语却是那样的刻薄，令人心寒。

“朗斯威尔侯爵，难道忘了在混乱发生前，你才刚答应军队销毁整个库玛城防止鼠疫传播的事吗？现在这样反而省了不少火药和军饷的钱，你怎么像失忆了一样，对灭城这件事很难过呢？”

“桑齐斯先生，您是疯了吗，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有位绅士数落道，可很明显，这名神秘的黑猫兽人并不在乎自己被笼中的所有人讨厌，他虽然同他们一样灰头土脸，却有一种难以捉摸的从容镇定，仿佛相信自己永远也不会遇到真正的灭顶之灾般，将这一切都当作有惊无险的游戏般对待。

他的话明显对朗斯威尔侯爵造成了伤害，才鼓起一点力量慰藉自己的侯爵变得比刚才更加消沉了，他自暴自弃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摇着头让大家别再为这事争吵了。

也许是因为车里有一具尸体的缘故，所有人讲话都压抑着声音，仿佛声音会吵醒那个年轻人醒来一样。就在这时，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直至完全停下，前方亮着更多的火把，有人从弗瑞兹出来接应这支队伍了。

被前头的马匹挡着，直到贾努曼领着那群人中的几个代表走到囚车前，他们这群帝国的人质才发现来的人是北方的狼族。

贾努曼将火把凑近囚车，替那沉默的狼族一个个地把人质的脸照亮，“库玛城化成灰烬了，尼尼微人说统共剩下这么几个活着，耶南先生，你确定你要找的人一定没死？”

囚笼被打开了，那刚还在讥笑他人的桑齐斯被人拖了出来，耶南拿过贾努曼手里的火把，照着他仍挂着刻薄笑容的脸，“是小狼耶南啊，怎么了，想为自己的哥哥梅希奥报仇吗？”

哥哥的名字刺激了耶南，他几乎只用了一秒，就将桑齐斯的黑尾巴给割了下来，将这条还在抽搐流血的尾巴塞进了桑齐斯的嘴里，掐着他的喉咙，恨得狼牙都龇出了嘴，“你蛊惑他，标记了他，还使他怀孕，让他受辱，整个狼族都因为你们的孩子而遭到那暴君的怀疑，哥哥他自杀了，这些事，神通广大的白牙会会长一定早就清楚了，我就问你，是否对他有过一丝歉意？”

骇人的一幕出现了，那黑猫像一条蛇般，慢慢地将耶南塞在自己嘴里的尾巴给吞了下去，所有人都惊骇得倒退了些，所有的火把都照着他，使得那双猫眼睛里的瞳孔，又变得邪魅细长。他吞吃着自己的尾巴，津津有味的砸吧了下嘴，带刺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突然猛地伸长脖子，露出尖牙发出猫威吓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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