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1页）

阿道夫，阿道夫，阿道夫！

这个词仿佛是一个咒语，让这个柔弱的摩尔族少年变得像狂热的异教信徒那般，蓝色的眼睛兴奋地睁大着，冷白色的巩膜上，因为彻夜的奸弄蹂躏而满布着红色的血丝，他克制不住地在说话的时候摆动着双手，是他情感满溢饱胀的不自觉流露。

奥利维嘴边冒出的白气一团大过一团，他大口地喘着气，比查理小得多的双肺用力地扩张着，那副定同荆棘鸟的骸骨一样精致纤细的胸廓，像浅水中的一对鱼腮，拼命地在他美丽的皮肉下扩动。他在这寂静初醒的清晨，像一个快要窒息的人那样大口大口地呼吸，只是为了能在说到“阿道夫”这个名字时，自己能有充足的氧气支撑着那股快要使自己晕眩的虔诚。

他叫喊了一夜而充血干涩的声带，以及那条舔过许多男人阴茎的灵活舌头，现在一起为了发出“阿道夫”这个名字而震动翻卷着，光是用自己的肉体念着这一个名字，虚弱和疲惫仿佛就在他这具瘦弱渺小的身体上被驱赶消失了。

那条黑色的龙，对奥利维来说就像国王之于骑士，米迦勒之于天堂，路西法之于地狱，神之于宇宙。

“阿道夫大人，除了他，这个世界上尽是小人！”

查理坐在地上，他的双手背负在腰后，用荆棘般粗糙的绳子捆在沾满泥浆的车轴上，他囚于此处，被迫以仰视的方式抬头看着奥利维的蓝眼睛，昨夜的荒唐与羞辱，使得骑士身心俱疲，轻易地就被少年迸发出的畸形热情给震慑住了。

他看着奥利维像歌颂英雄和神明般说着阿道夫的事，这让从小就接受帝国教育的查理诧异不已。阿道夫是写进每一本历史政治教材中的恶龙，是伟大国王卡洛斯的夙敌，是强大帝国唯一存在的威胁，邪恶的具象化与代表。

两千年前阿道夫弑杀王父，叛离约尔塔的事情，对于查理这一代人来说，已经是同太阳和月亮一样古老却又无法撼动的历史背景了。

两条龙辈分相等的龙存在于同一个时代，按理来说，就算龙的出生率再怎么低，三百万年的时光也足够“偶然”“巧合”这样的词出现多次了，可三百万年来，所有的龙都只拥有过一个孩子，有人说这是神希望世界“和平稳定”赐予的福报，也有人说这是古龙撒旦对子孙后代的孤独诅咒，可这一代却有了一对兄弟，有许多人便以龙的绝对独子化，再一次否认了阿道夫的血统，声称他是卑鄙的巨蛇假装的杂种。

阿道夫这个名字，对于约尔塔大帝国来说，就是太阳同月亮，白昼与黑夜，光同影一般的关系，一个名字，就撑起了帝国之永恒大敌的身份。整个帝国的人，无论是兽人贵族阶层，还是最低等的人类奴隶阶级，都会学习关于恶龙阿道夫，活撒旦的知识，他的邪恶是被有序地整理在书籍和歌谣中的，对他的憎恨与畏惧，是被统一整齐地规划进每个国民生命中的。

但无论后世如何地贬低阿道夫的血统和人格，他的实力却毋庸置疑地，让他成为了国王的敌人，而国王又将他变成了国家的敌人，这种敌对氛围，在阿道夫到达尼鲁萨海对面的蛮荒之陆，并在这块不毛之地上统一了所有的部落氏族，建立了联盟之国拿迦勒后，变得更加严峻。那块面积不足约尔塔帝国四分之一的大陆，因为隔着人鱼之海尼鲁萨而从未被帝国的军队踏足过，有关那里的一切都是从海盗和捕鲸者那传来，据说那里最繁荣的部落也比约尔塔麾下最落后的部落要野蛮穷苦，他们甚至不会生火，没有语言，更骇人的是，第一次大审判后，未来得及追随撒旦逃至地狱的大批魔物就躲在那儿。

而阿道夫却使那样一个地方，变成了航海和冶铁技术更先进于大帝国的城邦联盟，那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异教徒国家，在那里人类和兽人平起平坐，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约尔塔帝国内的贵族们唾弃仇恨，并感到不安了。

这份不安，是在一百多年前，阿道夫时隔两千年，再一次回到故土时开始的。他带着自己那些拿迦勒的鸮战士，对着守卫巴萨山顶的狼族士兵投掷火药和铁矛，在国王赶来前又迅速撤离，只留下那些黑色的硝烟及带血的铁矛，告诉自己的弟弟，他回来了，带着一个强大的国家，随时都可以要回自己的王位。

龙统治的三百万年中，这个帝国终于出现了真正值得注意的敌人。阿道夫和他的拿迦勒，是这座接近永生不灭的庞大帝国，唯一被肯定的敌人。在他之前，约尔塔大帝国是绝对的世界之王国，约尔塔的国王是绝对的人间之帝王，【帝国之敌】这个词语是从未存在的，因为它是无敌的。

这个帝国之所以长久地坐拥世界第一帝国的霸位，恰恰就是因为其国王是作为一切生物顶端的龙，这个帝国强大的原因是如此的直接粗暴，不在于法律的完善，不在于经济的繁荣，不在于技术的先进，而几乎是完全取决于其国王的绝对强大，只要有国王在，只要有龙在，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冒犯他们。

但这一代的国王卡洛斯的强大却不再是绝对唯一的了。

在他刚坐上王位时，反对他的人比支持他的人要多得多，他们都希望风格稳健的的黑王子能回国来统治自己，而不是这个常常因为一些小事就暴怒喷火，甚至将白都的王宫都烧毁过一半的差脾气幼稚鬼来作自己的国王。

这些事，对于查理这一代活在卡洛斯政权稳固已久的国民来说，是完全不可想象的。而就在卡洛斯好不容易坐稳了王位，让帝国的民心完全臣服于自己后，他的哥哥神秘消失了千年之久，终于回来“报仇”了。

当所有人都以为阿道夫是来索要王权的，可他却只要“新娘”，只要帝国每一年都进贡一位Omega给他，他就不再骚扰北境的和平。起初，卡洛斯一口回绝，此后巴萨山顶的战争，断断续续打了七十多年，卡洛斯没有输，但是他的士兵们却输了，他的帝国无法提供更牢固的盔甲给他们，也无法创造出更坚韧的盾牌为他们抵御流弹的碎片，他们的黑火药在寒冷的山顶受潮后就哑火难燃，笨重的钢制炮台操作时耗费了太久时间用来调转炮头，投石机也轻易地被拿迦勒飞舞盘旋的鸮族士兵们用炮弹炸毁。

心高气傲的红色帝王，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帝国不知不觉已经被哥哥新建的城邦联盟小国给赶超了。

他不能再让士兵们为了自己的尊严再去进行这场斗争了，最后他还是选择用每年一个人的损失，换取数不清的士兵和人力物力的消耗，“新娘”由北地的摩尔族提供，这是一个美丽并温顺的人类族群，轻易地就屈服在了国王的命令和赏赐下，成为了北境和平的牺牲品。

所以若说仇恨，这世上恐怕没有比摩尔人更憎恨阿道夫的了。

查理看着奥利维的金发和蓝色的眼睛，脱口而问，“你不是摩尔人吗，你在说什么话，那条恶龙害死了多少像你一样的’新娘’，你不憎恨他，反而这样地崇敬他？”

奥利维听到他的问题，用那双被冷水冻红的手，缓缓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慢慢地蹲了下来，查理这时才看到他惨白的脸色，他似乎在忍受着腹部的某种剧痛，却带着一股毫不在意自己生死的倔强模样，将自己的肉体和一切都看成是卑微至极的存在，反而因为有人能听他讲述阿道夫的事而兴奋不已。

“新娘……啊，新娘，我嫉妒那些死去的新娘，如果我早些出生，早些成熟，我应该会像他们一样，被穿上黑色的婚服，送上巴萨山，等待黑色的巨龙带我走，死亡算什么，如果能因此而做他的新娘，这样的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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