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第2页）

说到底，那把匕首，多是为了卡洛斯而插进了这个雪白的胸膛。

阿诺闭上了一会儿眼睛，像一个努力为了咽下糙食的而猛喝一口水的人，他心里责备着自己的偏爱自私，若是理性数点，卡洛斯那样一个使他身体和心灵都伤痕累累的故乡侵略者，他定是讲不出一条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何会如此爱他。

他感到了爱情是如此的粗暴野蛮，毫不讲理，尽管他明白龙的强大，但对卡洛斯的爱，竟叫他舍得用一把匕首刺向一颗深爱自己的心脏。这颗心脏，他明白，定是整个世界最爱自己的一颗心脏，要远胜于那国王百倍，千倍。卡洛斯有自己的国和民，阿道夫在追求着乖张又伟大的理想，而他的小艾伦什么都没有，一颗心里，每一次跳动，都是为了爱他。

想到摸到了那心脏的跳动，阿诺的余光越过艾伦白色的龙角，看到了自己那漂浮在温泉中的红色龙蛋，他此时心里被艾伦心脏上的那圈咒令占据了心思，眼睛只是无意识地随着鲜艳的东西移动了一下，只是这一下，就让艾伦难过妒怒。

泉水中的龙尾恨不得直接将那颗龙蛋敲碎，可一来艾伦做不到，二来，他更怕惹阿诺生气。

阿诺满怀着复杂的心绪等待着艾伦的倾诉，而艾伦这般郑重严肃的乞求，其实不过是情之所至，他想向这人倾诉的事情太多了，从见到的每一片雪花，到某天特别皎洁的圆月，一切艾伦所见所想，他都想向阿诺分享。他像个在舞台上被要求用即兴表演的方式完全地向这最重视的观众表露自己的心，艾伦知道自己必须好好地把握这一次机会，他在这暧昧缱绻的氛围中，用沉默为自己争取着整理语言的时间。

【若是我早知道他会来找我就好了，我浪费了在地狱里的无为时光，那些被我用来麻木悲哀地放空自己的时间，倘若被用来为他写一封最好的情书，该有多好！天呐，我该说什么，才能让他明白我对他的爱，该用什么字眼，才能打动他这颗最柔软又最固执的心呢！ 】

聪慧至绝的小龙，以为自己能随时自如地表演模仿出最完美的角色和情感，可此时，艾伦越是想要努力地组织语言打动他，脑子里却越发地混乱，艾伦觉得自己从未这样愚笨过，他在对阿诺的爱里卑微了自己。

他在想着语言和文字，可脑子里却闪现着昨夜阿诺在自己身下那可爱的战栗，可怜又美妙的眼泪，还有那陷于情欲中意识迷蒙，却依旧羞怯温柔的拥抱。

【如果吻能代替语言该多好，可他现在会允许我吻他么？】

艾伦不自觉地盯着那对丰满红润的唇，想要哭泣。他想到自己唯一能幸福的方法就是获得他的爱，而他，却有三千，三千万，三千万万种方法使自己陷于不幸。

在艾伦踟蹰的沉默中，阿诺先开了口，他的指尖轻轻地戳在艾伦的心口，问着那孩子似乎遗漏的重要问题。

“咒令，拿……拿掉吧。”

艾伦一愣，尽管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可当他真的要自己抛弃对他的爱时，艾伦还是比想象中地更加心痛难过。

【你这全天下，最温柔可爱，最善良宽容，却也最无情的人啊！】

仿佛是为了报复一般，艾伦来不及收回的话，也使阿诺愣住颤抖了。

“原来你那时已经有意识了，那你也知道了，我的母亲，你的亲哥哥，另一个艾伦，也像他的儿子一样地爱你么。”

第151章四部 第三十三章小

当艾伦以这样的方式提到了那位使他们两人成为亲人的亡者后，阿诺眼睛一闭，又猛地睁开，呡紧着嘴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侄子，像是被激怒了一样。但他看到艾伦也不服输般，直视着他投来的目光，那成年男子美丽的脸庞上显像出一个孩子害怕又逞强的倔意，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却已经有泪水在眼底荡漾。

阿诺仿佛把一块举了太久地重石突然放下的人，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他不想和任何人谈论那两圣灵提到的这件事，更不用说是和眼前的这个孩子以这样不愉快的方式谈论。他知道，艾伦是想找一件事来和自己争吵，他不能跟着这孩子一起头脑发昏。

发现他想要以这样生硬的方式拒绝和逃避，艾伦更气了，他一下子在池中站直了身子，高大的身影在阿诺的脸上升起覆盖，他用两只爪子捧起阿诺沉默的脸，就像十把匕首簇拥起一捧花，尽管生气，可艾伦始终不愿见他因自己流一滴血。因此他的态度是粗鲁的，可动作却一如既往地温柔小心。

艾伦让他抬头看着自己，让他说话，可阿诺就像一个拼命屏住呼吸的人那样，下巴收紧，呡住嘴唇，目光看向一边。

“看来你是知道的，我的母亲也像我一样爱你，若是他活着的时候就向你坦白了这种你认为在我身上是龌龊的爱意，你会怎么回应他！”无法控制地，明明只是想和他好好地说话，却一而再地说出了更过分的话。

艾伦说的时候就害怕得心脏发紧，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把话说完了。他既痛苦又懊恼，觉得阿诺一定把他当一个任性的孩子那样瞧不起他了，他觉得自己确实比不上另外两条龙，他厌恶自己的幼稚和冲动，他是个彻底无法自我控制的男孩，根本不配得到阿诺的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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