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第2页）

可除了这两位圣灵的婚礼和第一次审判时的战争，一切记录中提到的路西法都是以和米迦勒相似的模样出现的，似乎这位被宠溺的圣灵并不喜欢父亲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可此刻，撒旦竟又慢慢地显露出龙的姿态，只有米迦勒知道，这是他的菲尔真正动怒的表现，为此，他完全地转过身来，放弃了立刻离开的打算。

“菲尔，父将他的七十二种智慧赐予你，你却使他们堕落成七十二种欲望，这叫你再也辨不清是非黑白了吗？”面对着不断龙化的爱人，米迦勒依旧平静，姿态高洁地站在那里，只是双手中已化出了金色的长剑，显然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他们就像自然中的野兽，前一秒还在咬颈交配，下一秒就又开始互相撕咬，不似人，会在身体的亲密交合后变得尴尬暧昧，一切的变化都来得干脆利落。

撒旦的利爪没有对米迦勒有什么伤害，可米迦勒只是把剑化出，不需触碰，就已经让对面的魔王心碎了。路西法为米迦勒没有继续耐心地哄劝，而是直接选择与他刀剑相见，这一点就让他这颗扭曲复杂的心凉了一半。他深知这位天使长的个性便是如此，好言相劝对这位战神来讲，只有一次，劝过一次无法成功，便直接拔剑。米迦勒的寡言和干脆，甚至是那油盐不进的迟钝固执，配上那光辉美丽的姿容和正直威严的灵魂，在撒旦的眼里成了一种叫他着迷又痛恨的男子气概，一种毫无儿女柔情的英雄主义。

“我们的第一次争斗，使我们都遭了父的惩罚，当然，菲尔，他对你的惩罚依旧温和，不过是让你做人间的王，你不满人类的自理，他就让你亲自去管理有了兽人的新世界，可你却在那王座上做尽恶事，你奸杀了多少的新娘，只为生下你的仿造品，让这些仿造品代替你管理世间。可父亲对你的惩罚，却只是罚你在我回来前不准出地狱到人间，菲尔，父亲的盲目宠溺已经使你成了魔鬼，过分的仁慈有时反而是一种戕害，我作为你的哥哥，该替他完成对你应有的惩戒。”

“米迦勒！你为何不在我们一见面时就做你的惩戒和纠正，偏偏要在我扬言说要杀了那人类后，对你的弟弟拔出你的剑，你为何不拿你那黄金的天秤来度量一下你的心，到底有没有在阿诺·涅涅茨身上有所偏重。米迦勒啊，不……，我该叫你艾伦·涅涅茨，你不是我的哥哥，你是他的哥哥……”

撒旦突然软下膝盖，跪坐在金色的蔷薇上，眼泪停不住地流，他的心伴着米迦勒的向他亮出的剑而碎了，他自暴自弃地说出的话使他整个人都碎了，鳞片因为他消沉的意志慢慢地褪去，他又变回了一个美丽缺爱的帝王。他的颓弱和眼泪，比起他的倔强斗争，更能打动这仁慈的天使。米迦勒立刻收回了剑，飞到了他的面前，用双臂和金翼将自己的弟弟用力抱住。

“菲尔，你为何还在说这种胡言乱语，我的父啊，我如何才能让你相信，我对他的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父，菲尔，你不要再为自己的想象而濡湿自己的眼睛了，不要再用你的眼泪来折磨我的心了。菲尔，告诉我，该如何才能叫你相信我，我拥有和父一样完美的力量，却总在你这儿感到自己像一只被拔了触角的蚂蚁一样，茫然无助。”

“别去亲自做他的守卫，别因为任何的理由去陪伴在任何人的身边，你的身边只能是我的。你的仁慈呢，你为了卑贱无耻的人类都愿意去做五千世的苦人，以求父给这群失败的造物一个机会，那为何不能看在我的眼泪，和他身体里我们两的血脉，而再给我们的小艾伦一次机会呢。我知道的，他来到地狱后的一切我都知道，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一个比他更爱你那该死的阿诺·涅涅茨了，给他一次机会，不要这样轻易地就否定了他，也不要这样轻易地就让我的恋人去做他人的守卫。”

落在蔷薇花瓣上的卡洛斯看这两位大能的争执，只觉得他们可笑幼稚，谁能想到这太阳和月亮争执的原因，竟是为了那个叫阿诺的人类，这一场争执就像宫廷戏剧里那些纠结的爱情男女，不过就是寻常可见的猜疑妒忌，一旦这些发生在爱情中，就连神明也会一下子变得如此肤浅愚蠢吗？

卡洛斯鄙夷起这对拥抱在一起的恋人，他无法明白，像他们这样伟大的存在，为何要在这样可笑的事情上如此要死要活，在他看起来，他们这忽而甜蜜，忽而争锋相对，最后又重归于好的过程，简直是一场矫揉造作，无病呻吟的闹剧。而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被困在这儿，强行目睹一场大材小用的三流爱情闹剧？他的帝国正闹着可怕的瘟疫，有着潜伏的叛乱者，北方的金矿被冻结，大部分的贵族官员全都死在那白龙造成的灾难里，这些数不清的混乱会使他的帝国子民遭遇多少意想不到的苦难呢。

而他这个国王，现在却被困在这里，在这两个叫他鄙夷的神明手里，浪费着他子民们有限的生命和时间。卡洛斯着急不安，却因为无能为力，气得浑身颤抖，牙关咬紧。他是为了保护阿诺才来的，此刻却开始有点恨起这个叫阿诺的人类来了，卡洛斯回想着，自己和他不过只有肉体上的愉快缠绵，至于阿道夫说的那份记忆，他现在简直是对这份记忆害怕起来，他多多少少明白这份丢失的记忆也许就是自己和那个叫阿诺的人类相识相爱又分离的经过。若是拿回这份记忆会让他像自己的兄长阿道夫那样，性情大变一般地爱上这个人类，那他还是永远不要记起的好。

【阿诺·涅涅茨，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连两个神灵都要为你而争吵，你叫我畏惧，我不像阿道夫有着过分的好奇心，我能接受永远的失去，如果这份失去能为我的子民带来更好的，那失去了就失去吧……阿诺·涅涅茨，你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整个世界的命运，似乎都从你这儿旋绕打结了。】

而就在卡洛斯思考阿诺的存在时，在他们正下方的密室里，他那好奇的兄长正好在那本撒旦的秘密记事本上，第一次翻到了“阿诺”这个名字。

【今天，你那叫拉古夏的母亲，生下了一个小阿耶卡人，是个男孩，你有弟弟了。

第176章四部 第五十八章小

尽管离阿道夫一抬头就能看到那水晶棺里艾伦·涅涅茨抱臂合眼的美丽尸体，他的心也未曾起过一丝的愧疚刺痛，他的心只因手中翻阅的书本里所现的“阿诺”这一名字而有所触动，这个名字的出现，使他更忍不下翻开下一页的好奇心。

以撒旦的视角，在艾伦·涅涅茨的人生中，了解命运之人决不会向他讲述的童年过往，爱情使阿道夫的好奇心有了偏颇和重点，纸上笔墨所写的“阿诺”这一名字，使他金色的瞳眸微微一亮，眼角浮现连自己也未察觉的兴奋喜悦。顿时，这诡秘浩大的地下密室，以及林立在自己周围的五千具晶棺，都不再能使他愕然惊奇，只是一群不必再看第二眼的死物摆设，他那双深沉难见底的金色龙眸，转动闪烁，只为了手中书本里的一个名字。

【阿诺啊……我的阿诺啊……】

只是分离了那么一会儿，阿道夫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对方了。他用最温柔的气力抚摸着纸张上的这个名字，一边在心里将它重复地喃喃默念，每念一遍，便觉得心里头对这名字的主人爱多一分，叫阿道夫脸色不自觉柔和下来。他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流连，渐渐觉出这个名字与周围其他字迹的与众不同，他心里渐渐因爱生出莫须有的偏见，觉得这个名字即使由那天地间最恶的撒旦写出来，也比世上任何一个词字都温柔可爱。

当爱上一个人后，连他的名字，都变成了一道咒语，想要远行的浪子，除了在他的怀抱里，千万别用你热烈的唇舌去念出这道咒语，除了在他的注视下，千万别用你痴情的双眼去阅读这道咒语。人不在身边时，切勿独自想起他的名字，莫要将这咒语亲自刻到灵魂深处，叫他的名字像墓室的壁画一般，遍布整颗心房的每一寸。

阿道夫爱得深了，沉浸去后，反而身在局中，比以往更难察觉到自己对阿诺的爱了。他急不可待，却又想好好享受探寻阅知的乐趣，书本太厚，阿道夫索性靠着艾伦·涅涅茨的棺壁席地而坐，将这本厚书摊放在自己屈起的膝头，就着美人寒尸，满室花香，在五千具受尽人生苦痛后闭目于此的金发尸体中，暂将一切抛却脑后，开始翻阅撒旦所爱之人的一生中，自己所爱之人的零碎点滴。

【你从前的所有转世，我都能提前知晓，可这最后的第五千世我却直到你的这名胞弟出生后，才寻得你的所在，这是第一次我没有从你呱呱坠地开始观察你，最后的第五千份记录里竟存在这样的不完整，让我不能忍受。好在已经过去的时间于你我不过像天秤上的游码，可以拨前拨后地随意浏览，于是我特地回溯了你的出生，好使这份记录也能像前四千九百九十九份那样，是从你的出生开始，到你的死亡结束。

金色的长发和蓝色的双眼是你永不变的特征，每回想起你，就叫我想到崭新的金子和浩远的蓝天，父亲必也爱你的金发和蓝眼，故而在这你自求的惩罚中依旧为你保留了这两样美丽的特征。所以你每一世都是出生成为摩尔人，这群为父亲记录历史的无瑕者，一直叫我厌恶，我在人间做了王后，立刻就将他们从通天塔里全数赶出，还在他们的塔上建造了自己的都城，我的后代们也秉承着我的意志，将他们一步步逼至世界的边缘，扯烂他们的白袍，烧毁了他们的卷轴，剥夺他们学习的权利，把笔和纸从他们手里夺走，叫他们再也不能记述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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